這個眼鏡是我兩兄弟能否活著取回工具袋的關鍵,仔細傾聽其他人熟睡後的呼嚕聲,二虎子大概是夢到了自己的洞房花燭夜,不時發出幾聲充滿淫蕩意味的傻笑,嘴裡還唸唸有詞:「花兒,我的寶貝,來啊,讓哥哥抱抱……」
看來他明天需要多準備一條內褲了!
那些沒有心事的夥計都進入了夢鄉,我輕輕叩擊床架,和長孫庭同時翻身而起,悄悄摸出炊事班宿舍。
躲到宿舍旁一個陰暗的角落,我們悄悄審視整個軍營,我和長孫庭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真正見識了什麼叫一級戒備。在軍營東南西北四個角落的防禦塔上各架設了一臺高功率探照燈,和一挺雙聯裝高平兩用重機槍,足足有兩米直徑的燈光不停在軍營中交叉掃過,隨著燈光,我們不時可以看到荷槍實彈以五人為一組的巡輯兵,在某些視野開闊的角落,更用沙包架設了臨時性防禦工事,以點和線建立起一張可以覆蓋整個軍營的火力網,無論是敵人從哪個方向進行突破,都會受到最有力的迎頭痛擊。
在衛星雷達站附近更是戒備森嚴,白天建立的火力防禦帶絲毫不見放鬆,反而更多了幾臺裝甲車,這幾臺裝甲機都裝備了十二聯裝飛彈發射架,估計是為了防止敵人對衛星接收站發動導彈突襲的戰略防禦型戰車,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力量隱藏在我們還沒有觀查到的角落。
戴上特製的眼鏡,在長孫庭急切的注視中我低叫道:「我拷,是哪個王八蛋設計的防禦網,還真他媽的變態啊!」
長孫庭劈手搶過眼鏡,戴上後他眨了半天眼鏡才勉強適應了我這件寶貝,當他把視線投向一片漆黑,看起來沉寂而無害的廣場時,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我的這個眼鏡上面的四十八個小孔絕不是任意而為,我可是用了足足一個月時間才從老爸衛兵那裡學到這手絕活,戴上它眼前立刻變得一片淡紅,縱觀整個軍營,可以不是很清楚的看到,在整個軍營中橫連豎排的布了二十七條充滿危險氣息的紅線。
「變態,真是變態!」長孫庭用驚奇的目光反覆把玩手中的眼鏡,嘴裡嘖嘖有聲:「設計這種防禦網的人即是一個天才又是一個變態,而且我敢打賭他一定是個細膩型的圍棋高手,喜歡把事情做得滴水不露,他居然能把整個軍營設計得和國家銀行金庫一樣無懈可擊。吟雪你發現了沒有,探照燈和巡邏隊的執行軌跡無時不在遙遙呼應,將它們的覆蓋面近乎完美的均衡到整個軍營中。」
設計這個戰略防禦網的人的確是個天才,我越看心裡越是發涼,如果說對方真把軍營當成棋盤把巡邏隊和探照燈當成棋子的話,那麼他從一開始就佈置了一個必殺的死局。這個未知名的設計者就象是一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魔法師,隨著燈光有的推移和巡邏隊的運動,利用天才的邏輯運算和近乎完美的時間把握,一步步鉗制住侵入者的活動空間,直至巡邏隊和探照燈交集的那一刻,任何人將無所遁形。
我拾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畫出一個軍營草圖,沉聲道:「如果這真是一盤圍棋,而你我就是其中兩個正在奮力掙扎希望能夠逃出生天的棄子,我需要資料,我們必須確定有哪些巡邏隊可能經過我們行動路線,分析他們移動的規矩和時間,還有,掐好表記錄探照燈每次可能照射到我們的時間,推算我們可能掌握的漏洞。」
「好!」長孫庭收起笑容,掏出一塊秒錶,我也翻出手腕上的夜光錶,每當我們關注的巡邏隊或探照燈進入我預設的路線時,我們就在地上標註一個數字,直到反覆幾次後,我們才小心的將資料相加後再除以倍數,取出一個誤差較小的平均值。
我在地圖上擺了三顆小石子,低聲道:「從我們這個位置到達目標大概有三百米遠,在這段路上有三盞探照燈會對我們產生威脅,其中東角的探照燈在前一百米照射到我們,西角的探照燈能在五十至一百八十米左右的距離照射到我們,北角的探照燈能在六十至二百三十五米距離照射到我們,換句話說,只要我們能衝刺到二百三十五米以外,探照燈就對我們失去了威脅。」
長孫庭也在地圖上擺了三顆小石子,「我觀查了二十五分鐘,我確定能威脅到我們的主要是三支巡邏隊,他們其中有一支每隔三分鐘會進入我們的前進路線,有一支每隔二分三十二秒會進入一次,還有一支每隔八分鐘會進入一次。」
我戴上眼鏡又仔細凝視了幾分鐘,然後舉起小木棍又在地圖上畫了四根橫線,「在我們的路線上,有四條紅外線,因為製作過於倉促嚴重影響視覺判斷,所以在遇到有紅外線的位置,我們必須用軍事動作迅速爬過去,要想絕對安全,我們至少要爬八十米距離。」
望著地圖上那幾枚石子和線條,長孫庭蹲坐在地上抱頭苦思道:「難,很難!想在短時間內破解一位天才設下的棋局,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更不要說在這個棋局中還充滿了其他變數和意外,你我兩兄弟只要落錯一子,就有可能被當場打成馬蜂窩,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