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見過齊小霞這麼柔弱,她身上少了那種讓人不敢逼視的強者霸氣,現在站在甲板上的只是一個柔弱的、美麗的、需要被人小心關愛的女孩。一陣海風襲過來,吹散了齊小霞一頭柔順的秀髮,幾點溫熱的水氣隨之飛舞,使她身上突然多了一種幾欲乘風而去的飄逸。
「傅吟雪你告訴我,你能用傲皇的身份,帶領修羅軍團重現輝煌嗎?你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帶著我回到龍魂島,去尋找我在那裡曾經留下的回憶嗎?」
面對這些問題,我只能不停的點頭,拚命的點頭。
「我終於在你身上看到了什麼叫做真英雄!」齊小霞笑了,笑得灑脫而無奈:「你無論是身體還是意志都堅韌得象是一根鋼絲,無論面臨什麼絕境,你都可以迅速振作。不像是我,平時拚命用堅強來偽裝自己,可是一旦面臨打擊,就軟弱得一蹋糊塗,而且……打拚了這麼多年,我累了,真的累了……」
「傅吟雪你知道嗎?其實我早就對尋找大哥這件事絕望了!」齊小霞痴痴的望著龍魂島的方向,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她明亮得讓人心痛,深隧得讓人沉迷的雙瞳中瘋狂湧出:「大哥為了我和三名生化戰士捨命一戰,引發了一場超級大爆炸,我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也許是他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也許是他的屍體在第一時間,就被警方帶走。我為了讓自己找到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我只能拚命告訴自己,大哥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還活著,還在等著和我相逢。當我終於重新站起來的時候,我知道,沒有趙永剛無怨無悔的支援和溫柔,我根本不可能挺過來。」
「雖然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我喜歡他縱容的笑容,我喜歡他溫柔的眼神,雖然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可是那種彼此扶持彼此依靠的感覺,卻讓我不由自主的沉醉。」齊小霞揮手抹掉眼角的淚水,抽搐著微笑道:「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奇怪,我明明對大哥愛得死心踏地愛得無怨無悔,為什麼還可能分出一絲感情繫到了趙永剛的身上,是因為我太孤獨了?還是因為日久生情不由自主的被他只屬於我的溫柔與體貼所吸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呆呆的聆聽著齊小霞向我訴說這些絕不可能向外人道的秘密,分享著她的苦澀與無奈,不安的感覺在我心裡越來越濃。
「我累了,我發自心底的累了,我想好好去休息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去辦了……好嗎?」
我猛的抬頭,發出一聲絕望的狂嗥:「不!」
齊小霞輕輕翻過甲板的護欄,她大大張開自己的雙臂,任憑自己的身體在風中輕快的墜落,她慢慢閉上自己的雙眼,發出夢一般的低語:「讓我長出一雙翅膀,可以盡力飛翔吧!」
「停船,有人跳海了!」
在放聲狂吼中,我猛然跟著跳出護欄,我身後的兄弟發出一陣驚呼,「大哥,你他媽的身上綁滿了手榴彈和子彈啊!」
在剛躍過欄杆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這個問題,由於隨時可能面臨戰鬥,我穿著一件重達七公斤的防彈衣,身上背了七顆手榴彈,一百五十發自動步槍子彈,在我防彈衣的槍袋中還有兩把沙漠之鷹手槍和三十五發手槍子彈,再加上一把一點三公斤重的軍刀,我無異於在身上綁了一塊大石頭跳進海里自殺。
「砰!」
我就象一枚炮彈似的重重砸進水裡,衝起一道足足三米高的浪花,還沒有看清齊小霞落到哪裡,我的身體就直直沉向海底。
這該死的手榴彈,這該死的子彈,這該死的手槍,這該死的軍刀,這該死的防彈衣……我在心裡發出無言的詛咒:「他媽的,幹嘛都這麼沉,輕一點會死啊?!」
我甩掉身上的手榴彈,丟掉裝了五個彈匣的子彈袋,當我還算冷靜的伸手解開防彈衣,身體終於不再下墜的時候,我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旱鴨子,連游泳池的深水區都不敢進,我怎麼就這麼傻的跳下來救人了?」
「唔……咕嚕……咕嚕……」
當我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狂灌海水裡,我手舞足蹈的對著頭頂還有足足十公尺的海面,伸出一根大拇指。我操,在戰場被稱為變態狂牛的傅吟雪,像九命怪貓一樣總是打不死的傅吟雪,帶著第五特殊部隊和十六支特種部隊大打出手還是沒有死的傅吟雪,居然自己跳進海里被淹死了!
這真他媽的是二十一世紀最大的笑話!!!
「趙永剛……我和齊小霞死在同一個地方,她水性那麼好,一定會比我死得晚一些,也算我沒有違背誓言吧?」
我倒翻著白眼,大腦終於陷入當機狀態,在我臨完蛋之前,我腦海中出奇的竟然出現了一張張圖畫,這些圖畫上的人,或氣勢凌人,或嬌柔可人,或殺氣騰騰,或不屑一顧得讓我牙齒髮癢,但是無論怎麼變換,這些圖片上的都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