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古鏡交到風君子的手裡,風君子翻過鏡面對著我說道:「你再看一眼這個東西,它是一面鏡子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鏡子一到風君子手中,原本鏡面的位置立刻變成了斑駁的鏽跡,就像一個在土裡埋藏很久的破銅片,哪裡還有半點鏡面的影子!「青冥鏡之所以是法器,只有有法力的人才可以使用,在普通人眼裡看不到它的鏡面。
除非——除非你是天生陰眼!石野,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經常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沒等我回答,風君子又伸出手說道:「伸手給我看一看。」
我下意識的伸出一隻手,風君子一把握住,我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他的手心傳來,身軀不由自主的一陣發軟,差點沒有站住。
只聽風君子自言自語:「果然是天生異能,只是很奇怪,好像被封住了很多年,不然的話早就應該消失了,這是怎麼回事?」沒想到風君子一伸手,就把我從小以來的奇異經歷猜的八九不離十,聽他的語氣根本不像一個十幾歲的中學生,反倒像一個七老八十的學究。
有這麼好的求教機會我當然不會放過,趕緊說道:「我八歲以前卻實很特別,經常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而且還能感覺到將要發生的事情,可是後來就沒有了,你是怎麼知道的?」風君子將青冥鏡還給我:「你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現在還很難向你解釋,我們邊走邊說,把你小時候的經歷告訴我。」
於是風君子跟著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路上我把小時候的經歷以及金爺爺給我治病之後就消失的奇異能力等等,大概的告訴了風君子。
我說完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宿舍樓下,這才想起風君子是不住宿舍的,居然也跟我一路走了過來。
聽完我的講述,風君子若有所思:「我知道你是怎麼回事了。
其實很多人剛出生時都有陰眼,只是到記事的年紀就消失了,不會留在記憶中。
而你的情況比較特別,一直到七、八歲還是那樣,這就是天生的異能了。
其實這不是一件好事,這種人往往被陰物纏繞,容易心神不定,同時修行者的神通是需要法力支援的,天生異能者當然沒有修行的法力,所以消耗的是自身的元氣。
心虛而體弱容易夭折,所以你金爺爺擔心你不能平安的長大,就算能夠長大成人也往往短壽。」
風君子的話在別人聽來也許不好理解,為什麼擁有天生的奇異能力並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卻聽明白了,凡事有得必有失,老天爺是公平的。
聽到這裡我小心翼翼的問:「你是說我這種人活不長嗎?」風君子抬眼看著我:「倒也未必,我想你那位金爺爺也一定是高人,他用金針封住了你的穴脈,也就封住了你的神通。
其實他當年如果不那麼做,在你長大的過程中這些特殊能力也會逐漸退化的,但是你不容易健康的長大。
可是現在問題複雜了,你已經成年了,而被封印的經脈一旦開啟,這種異能就不會退化,反倒會越來越成熟,這樣你就要小心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我應該怎麼辦呢?我又問風君子:「都是因為這面青冥鏡嗎?」風君子的表情有點尷尬:「你實在不應該接觸這些法器的,青冥鏡照出了你的天生陰眼,不過你的異能恢復卻不是因為它,都怪我不小心……」「你!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我不解的問。
「青冥鏡雖然是個法寶,但它畢竟是死物,不可能主動開啟你被封的穴脈。
都是我剛才和你握手的時候,一不小心……你不要問我怎麼辦到的,我也沒想到情況會是這樣。」
我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打斷他的話:「風君子,你等等。
我並沒有恢復小時候的異能,如果不用這面鏡子,我在教室裡看不到那個鬼魂。」
風君子嘆了一口氣:「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就是不用青冥鏡,你也一樣能看見陰神。
……陰神,就是你看見的那個東西……如果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再回教室一趟!」……我和風君子又回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此時教學樓的燈光已經熄滅了,不遠處的路燈將斑駁的樹影投射在牆面上,四周靜悄悄的,充滿了詭異的氣息。
我從窗外向教室內看去,就見空蕩蕩的教室裡坐著一個孤獨的身影,正是我晚間所見的那個小男孩。
這一次沒有用青冥鏡,是我用眼睛直接看見的!教室裡的光線很暗,但奇怪的是這個男孩的五官身形在我眼中卻很清晰。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向後退了一步,只聽見身旁的風君子說道:「你看見了?你要有思想準備,你將來會經常看見這些東西,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風君子:「你已經成年,腑藏經脈已經長成不會再有改變,就算金針封穴也不會有用的。
你到底看見了什麼東西?這麼好奇幹什麼?」聽他的語氣居然不知道我看見了什麼,我不禁反問道:「一個小男孩,坐在你的座位上,你難道沒有看見嗎?那你怎麼不坐自己的座位?」風君子:「我又沒有你那種天生陰眼,當然看不見!只不過我的靈覺能夠感知那裡有陰物,所以避開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突然又想到了尚雲飛:「你沒看見,那麼雲飛看見了嗎?為什麼下課後你們兩個人都留下來了?」風君子突然笑了:「雲飛嘛,我想他應該有天眼神通的成就,當然看得見。
不過這件事可能有一點誤會,我們都以為對方要打你手中這面鏡子主意,結果都想錯了。
你居然以為我們會因為教室離有陰神留下來。
我都沒看見管它做什麼,而云飛就算看見了也不會去管閒事的。
我們都誤會了,青冥鏡是道家法器,尚雲飛拿去也沒什麼大用處,至於我嘛,法寶雖然是法寶,可惜我根本用不了。
現在我還真有點好奇了,想看看那個小孩究竟是什麼樣子。」
「你不是看不見嗎?」「我自有辦法!」風君子神神秘秘的一笑,突然又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小聲說了一句:「借神通一用!」我只覺得全身一陣發麻,似乎身體裡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被抽了出去。
風君子握著我的手探頭探腦的向教室裡看了半天,然後鬆手說道:「你什麼眼神?就這樣還天生陰眼?連男女都分不清!哪是什麼小男孩,分明是個小丫頭!你是不是以為沒屁股沒胸就不是女的?人家那年紀還沒發育嘛!」風君子剛才不知用什麼古怪法子借用了我的陰眼,也看見了那個小孩,看來他看人比我仔細,看出那是一個小女孩。
聽了他的話我也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那個小孩:皮膚蒼白沒有血色,但五官眉宇之間十分秀氣,仔細看還真是個小女孩,只是我一開始看見她留著短髮就先入為主把她當成小男孩了。
我還在那裡仔細觀瞧,風君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好了,沒什麼好看的,趕快回去了,要不宿舍關門了。」
再次回去的路上我又問風君子:「這個小女孩為什麼要坐在你的座位上?她是從哪來的?」風君子淡淡的答道:「那不是我的座位,你想想今天是星期幾?至於她是從哪來的,你問我我問誰去?」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是星期天,按照我們學校的規定,明天各個小組就要換座位。
下週風君子將坐到現在田瑋的位子上,那麼風君子現在的座位?我仔細想了想班上的座位情況,明天要坐在那個「有鬼」的座位上的人將是我們何卓秀何校長的兒子何軍。
想到這裡又開始擔心何軍:「風君子,下週何軍要坐這個位子,那他怎麼辦?」風君子想也沒想:「不怎麼辦!何軍也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何軍,除了你我還有那個不愛管閒事的雲飛之外,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管它做什麼?現在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我怎麼了?」「我剛才說的話你全忘了?天生異能者容易心虛氣弱,往往短壽,就算你現在已經成年,情況也是一樣的。」
「那我該怎麼辦?」「其實也不用太擔心,今後你不要隨便使用陰眼或者其它的異能,青冥鏡你最好還是收起來,那玩意也是耗費元氣的。
只要你能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就不應該有什麼大問題。」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就是見怪不怪?」「視而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摶之不得,名曰微。
這是老子說的話。
其實很多修真的人都能見人所不能見,但是道心穩固自有希夷境界。」
「希夷?小時候金爺爺跟我說過,北宋的時候華山有個陳摶老祖叫希夷先生,是不是你說的希夷?可是我不知道什麼叫道心穩固啊。」
風君子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原來你還知道陳摶?老子的話聽不懂就聽孔子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敬鬼神而遠之,這樣就對了。
你要記住,這個世上是沒有鬼的!至於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不要管它,當它沒有就沒有了。」
想不到風君子小小年紀,竟能說出這麼多希奇古怪的話來,尤其從他嘴裡一本正經說出「這世上是沒有鬼的」這種言論,簡直就是搞笑。
可就算是搞笑,我也沒有辦法,就算世上有鬼,對我又有什麼意義呢?可是世上的道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簡單。
我只是普通的高一學生而已,還難以預料世事複雜的變化,這一晚的經歷,將我不自由自主的捲入到一場危機中。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