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麻煩大了?難道我又出錯了嗎?」「你煉的功夫倒一點也不錯,可是路卻走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石野,你到底想學‘止觀’還是想學‘丹道’?如果你想跳出紅塵出世修行的話就沿著現在這條路走下去,如果你想求長生久視、道法通神的話,現在的白骨觀境界與丹道不合。」
「怎麼不合?我看都挺好啊,都挺神奇的。」
風君子少見的一臉嚴肅:「各類修煉的法門看起來大同小異,其實有很多是南轅北轍。
都是信仰的不同,我只教你丹道沒告訴過你丹道中人的世界觀。
像不淨觀、白骨觀都是‘捨身’的法門,而內丹術則是最標準的‘長生’的法門。
捨身法講究放棄對肉身的貪念,而長生法追求爐鼎不壞,這完全是相反的兩個方向。
我不能說哪一條路就是對的,但你只能走其中一條路。」
我想了半天,我似乎從來沒有出家當和尚的打算,我剛開始修煉道法的時候僅僅是因為好奇以及健康的需要,後來繼續修煉下去多少也是因為我想幫助柳依依以及柳老師。
如此說來,我還是應該走丹道這條路線比較好,再說了,尚雲飛已經說過以後不再管我的修煉了。
我再想修煉也只有跟著風君子了。
於是我說道:「風君子,我可不想立地成佛,還是和你學丹道吧,長生不老我還沒想過,但是道法的神通你還沒有教過我呢。」
風君子看著我的眼睛,緩緩說道:「所以這就麻煩了,你已經走到另外一條路上,再把你拉回來恐怕得費一番功夫了。
石野,想當初你和雲飛學止心隨息、後來又和那個算命的張先生學了不淨觀,再到九節佛風,再到這幾天的白骨觀,前前後後這一段經歷你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有沒有在什麼地方看見過?」「似曾相識?我可是第一次修煉道法,也從來沒見別人怎麼修煉的。
怎麼會在什麼地方看過呢?」風君子淡淡一笑,從書包裡拿出一本厚厚的書,遞到我手裡:「你看看這本《西遊記》,有沒有什麼印像?別告訴我你沒讀過,小人書總應該看過,還記得筋斗雲的典故嗎?」西遊記?筋斗雲?風君子這一提我倒有點印像了,當初尚雲飛教我禪定,我在禪定中發動觸,被風君子拉到體育場去打神拳,並半帶搞笑的說我煉成了筋斗雲。
再想想西遊記中的故事,那孫悟空在八卦爐中的經歷,和我修煉火觀不淨的經歷倒有幾分暗合之處!孫悟空大鬧天宮,我和風君子倒沒這麼風光,只是在山神廟裡演了一齣「封神」鬧劇。
至於現在的白骨觀?我心中想到白骨觀,口中就不自覺的念出「白骨」兩個字。
「不錯,就是三打白骨精那一段。
西遊記不僅是一部文學作品,也是一本講修行的讖語。
你想想你修煉白骨觀用了三天,是為什麼?」「因為耳邊雷。」
「耳邊雷,不錯,就是耳邊雷,想到什麼了嗎?孫悟空前兩次打白骨精為什麼不成功?」「難道是——緊箍咒?」風君子終於笑出聲來:「不錯,你的緊箍咒就是那耳邊雷。
這就是西遊記中講修行的讖語。
看來你也不笨嘛!」風君子說西遊記中隱藏著修行,我是聽明白了,可是另一方面我又更糊塗了。
這吳承恩到底是什麼人?書難道也可以這麼寫。
風君子不理會我在想什麼,仍然在一邊說道:「《西遊記》講修行,實際上是有傾向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抑道而揚佛。
書很好看,就是這個主題我不太喜歡,等有機會我自己寫一本《神遊記》,一定不能讓主人公那麼幹。
……石野,想什麼呢?現在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假如你是孫悟空,你是願意做大鬧天宮時的那個孫悟空,還是取經成佛之後的那個孫悟空?」靠!那還用想嗎,我順嘴就答道:「當然做大鬧天宮的那個孫悟空了,那多舒服!多自在!」「你這麼想就好,那我也會想辦法幫你的,你就繼續去修煉丹道吧!」風君子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狡猾的笑,就像黃鼠狼偷到了小母雞,只是我沒有注意到。
「你想什麼辦法幫我?我現在有什麼問題嗎?」「當然有問題,你現在定境中見的是白骨,我怎麼教你採藥結丹?不過你別急,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風君子說想辦法,可比尚雲飛想辦法快多了。
第二天剛下了早自習,他就從坐位後面一把拉住我,小聲說道:「石野,我想到辦法了,在書上找到的!」我轉過身去好奇的問道:「什麼辦法?哪本書?」風君子得意洋洋的遞過來一本比字典還厚的磚頭書,封面上寫著「紅樓夢」三個大字:「名著對名著,曹雪芹pk吳承恩,***寶鑑反轉白骨觀,我真是天才!你自己看,我夾書籤的那一頁,重點是畫線的那一段,那就是口訣!」我哭笑不得的開啟這本《紅樓夢》,找到了風君子畫線的那一段——賈瑞收了鏡子,道:「這道士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試試」想畢,拿起「***鑑」來,向反面一照,只見一個骷髏立在裡面,唬得賈瑞連忙掩了,罵:「道士混帳,如何嚇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麼。」
想著,又將正面一照,只見鳳姐站在裡面招手叫他。
賈瑞心中一喜,盪悠悠的覺得進了鏡子,與鳳姐雲雨一番,鳳姐仍送他出來.到了**,哎喲了一聲,一睜眼,鏡子從手裡掉過來,仍是反面立著一個骷髏。
賈瑞自覺汗津津的。
底下已遺了一灘精,心中到底不足,又翻過正面來,只見鳳姐還招手叫他,他又進去。
如此三四次。
到了這次,剛要出鏡子來,只見兩個人走來,拿鐵鎖把他套住,拉了就走。
賈瑞叫道:「讓我拿了鏡子再走。」
——只說了這句,就再不能說話了。
這一段話我看明白是什麼意思了,無非是說賈瑞沉迷色慾,因邪念而身亡,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抬頭用疑問的眼神看著風君子。
風君子看出了我的疑問,湊過來鬼鬼祟祟的說道:「其實社會上早就流傳一門氣功,叫***寶鑑,據說能夠保健還能減肥,我看了之後才知道就是從佛門白骨觀演化過來的。
這***寶鑑這四個字就是用的《紅樓夢》裡的典故,我就去看《紅樓夢》,果然找到了辦法。」
「你是要我修煉那什麼***寶鑑的氣功嗎?學來學去還不是白骨觀?」風君子一搖頭:「你現在雖然不算笨了,但還沒有曹雪芹聰明。
你沒看書上怎麼說的嗎?這***寶鑑反著照就是紅粉骷髏,但正著照就是活色生香!我又沒要你反著照,你正著照不就行了嗎?你就可以從白骨觀的境界中出來,重正肉身爐鼎。」
「什麼?你叫我正著照!那不和書裡面的賈瑞一樣了嗎?賈瑞可是送命了!再說了,上哪去找那***寶鑑啊?」風君子頭一直搖個不停:「不不不,你怎麼會是賈瑞呢!我教你一種心法,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不會有事的。
至於***寶鑑,那東西當然不知道上哪去找,世上有沒有我都不清楚。
但是你有青冥鏡呀!青冥鏡妙用無窮,只要用上佛門的緣光鏡法術,青冥鏡完全可以像《紅樓夢》裡的***寶鑑那麼用,我對佛門道法研究的不多,可是恰恰知道緣光鏡……沒有問題啦!」我和風君子隔著課桌嘀嘀咕咕,恰好被一邊的季曉雨看見了,她見我在翻一本厚厚的書,也湊過頭來看一眼。
這一眼正好看見了書中畫線的那一段,季曉雨臉色一紅,小聲的說了一句:「不正經!」聲音雖小我卻聽見了,轉眼去看季曉雨,只見她嘴上雖然這麼說,臉上卻不是厭惡的神色,而是略帶羞澀。
這少女含春的神情看得我不由得心神一蕩。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