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中微嘆了一口氣,韓姐果然沒有對我說實話。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修行中人,按照風君子的說法我只是剛剛站在門檻上而已,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至於修真界的規矩,我還一點都不懂。
想到這裡我反問她:「紫英姐,你的話說的不對呀?」「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你說修行人不能用法術害傷凡人,可你又說我是修行人,他用法術傷我並不算違反了修真界的規矩。
那他怎麼會就這麼走了?」「我們都沒有看出來你是修行人……如果不是我給你換衣服的時候……小野,你很奇怪,你的法力低微,沒什麼修為,於修行一道恐怕還沒有入門,所以我們都把你當成了一個普通人。
但沒想到你卻經歷過易經洗髓,這隻有修為極高的人才有這種境界,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什麼?換衣服!我趕緊低下頭掀起被子一看,發現身上穿的是一套純白色的全棉內衣,衣服是嶄新的,十分的舒適合體——這一定是她給我換上的,那麼,我不是全讓她給看見了?「紫英姐,這衣服,是,你幫我換的?」說話的時候我有點口吃,臉也紅了。
韓姐撲哧一聲笑了:「小野,你這孩子,還真是個瓜娃!和姐姐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再說了,我現在已經……」韓姐又欲言又止,她嘴裡說著沒什麼不好意思,但臉色卻更紅了,眼光中也有了羞澀的意味。
然而她的眼光並沒有移開,一直看著我,像微微喝醉酒的樣子,只聽她又問道:「小野,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易經洗髓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這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這要說起來可就麻煩了,要從咻咻找朱果說起,然後是毒蛇、暴雨,再後來是驢打滾加金鐘罩,再後來就是金龍鎖玉柱的護身功夫。
然而,現在我說話已經懂得了保留,只有半真半假的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從小就很古怪,有人說我有天生異能。」
我這麼說也並沒有在騙她,實情確實如此。
只見她又底下了頭:「我明白了,小野你就別說了,我也不該問。
我只是有點擔心,你是修道之人,將來有一天你可能會嫌棄姐姐,甚至可能會把姐姐當做敵人……」「不會的,這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把你當做敵人呢。」
「小野,我知道你不會,但是你門中的長輩將來要逼你這麼做呢?你修為還沒入門就打下了這麼好的根基,你門中的長輩一定是世外高人……」韓姐說的我想笑。
我門中的長輩?世外高人!我還不知道我是哪門哪派呢,教我道法的只有一個風君子,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年紀還比我小三歲。
怎麼看怎麼也不像個世外高人的樣子,更不像個長輩了。
難道風君子會逼我與韓紫英為敵嗎?開什麼玩笑!他自己還經常跑到韓姐的麵館吃餛飩呢。
想到這裡我柔聲對她說:「韓姐你誤會了,我不屬於什麼門派,也沒有什麼長輩高人。
我就是我自己。」
韓姐又抬頭望著我:「算了,不說了。
只要我對你好就行,就算將來你不認識我,甚至要殺了我,我也隨你……隨你怎樣都行……」韓姐的話怪怪的,眼神也水汪汪的。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了有人敲門的聲音,這聲音不僅是敲,聽上去還有什麼東西用爪子在撓門板。
韓姐聞聲一皺眉,似乎很不高興在這個時候有人來打擾,但還是起身走到了外屋,對門外問道:「是誰呀?有什麼事?」「老闆娘,是我,石野的同學風君子,我聽說他病了,來看看他。」
……好巧不巧,風君子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手裡還牽了一條紅色的小狗——咻咻。
咻咻一直和風君子不太親近,見了他總是躲著,怎麼今天和他一起來了?而且咻咻的樣子也有點奇怪,脖子上帶了個項圈,項圈上栓了條狗鏈,是被風君子牽著走進來的。
看咻咻的樣子很不情願,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風君子走。
「風君子,怎麼是你?咻咻怎麼來了?」「前兩天有人跑到柳老師那裡說是你姐姐,還說你生病了替你請三天假,我一猜就是老闆娘。
後來我跑到麵館一看居然關門了,就猜到你在她家裡。
可是我也不認識呀,還好咻咻這小狗東西鼻子靈,我把它抓住了,讓它帶的路。」
「你把咻咻抓住了?它怎麼會聽你的話?」「這小東西當然不會老老實實的聽我的話,可是有了這鎖獸環和攔妖索,情況就不一樣了……」「什麼?鎖獸環和攔妖索!那不是齊雲觀丟的東西嗎?」跟在風君子後面進門的韓姐聽見他的話,一時之間驚的花容失色,連手裡的杯子都潑出茶葉來。
「老闆娘,你怎麼連這種事情都知道了?報紙上可沒登啊。」
風君子轉身看著韓姐一臉古怪的笑,彷彿要從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齊雲觀丟了鎖獸環和攔妖索,這件事情韓姐當然知道,連我都知道了,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
沒想到這東西會落到風君子手裡。
韓姐有點慌亂的答道:「前兩天有客人在麵館裡吃飯,我聽他們談齊雲觀丟了東西,有人把觀裡的大狼狗牽走了……是你乾的嗎?大狼狗怎麼會變成了這個小狗——好可愛的小狗呀。」
我在**也坐起身來:「風君子,這東西哪來的?該不會是你偷的吧?」風君子:「怎麼能說偷呢,我只是看不順眼而已。
明明是法器,齊雲觀的道士卻用來栓狗,這不是糟蹋東西嗎?我最見不得別人糟蹋東西了,就順手……」「等等,你說別人糟蹋東西,你怎麼也用來栓狗?還有那隻大狼狗哪去了?該不是你燉狗肉湯喝了吧?」韓姐問道。
「大狼狗?那不是什麼大狼狗,是一隻靈獒,我看它被人栓在院子裡怪可憐的,就一併救出來了。
我這個人心腸好,你想想,如果有人把你栓在院子裡不讓你四處跑,你說可憐不可憐。」
我打斷風君子的話:「你胡說什麼,誰會把紫英姐栓在院子裡!你把那條大狼狗,不,靈獒弄到哪去了。」
風君子得意洋洋的說:「我又做了一件好事。
我聽說上次咻咻和你們村的金爺爺處的不錯,那孤老頭子一個人,養一條通靈性的狗陪陪他也好。
我就去了一趟你們村,把那條大狗送給了金爺爺……別看那狗長的兇,脾氣可乖了,也通人性,金爺爺給它起了個名子叫大乖。」
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只有風君子才能做得出來,我和韓姐兩個大眼瞪小眼,聽得目瞪口呆。
只聽風君子又接著說道:「齊雲觀的東西確實是我偷的,你們兩個不會去告密吧。」
「不會不會,齊雲觀的法器,巴不得丟了,怎麼會告密!」我和韓姐齊聲說道。
風君子見我們回答的這麼整齊,又看著韓姐問道:「石野討厭齊雲觀我知道什麼原因,那老闆娘你呢?你難道和齊雲觀也有什麼過節?你一個開飯館的,怎麼會討厭人家開道觀的?」韓姐看著風君子突然笑了:「我才不理會什麼和尚道士,從現在開始我只聽石野的,既然你是石野的朋友,我當然要幫你。
小野,是不是?」風君子看看韓姐,又看看我,笑著說道:「才兩天不見,我發現稱呼怎麼變了,石野你叫老闆娘紫英姐?我看你的樣子也沒什麼病,怎麼跑到你紫英姐的被窩裡去了?……老闆娘,我不管你和石野是什麼關係,現在請你迴避一下,我有話要對他說,不想被別人聽見。」
說著話他又伏身解開了咻咻脖子上的項圈,對咻咻說道:「咻咻,辛苦你了,現在把你放了,自己玩去吧。」
風君子一放開咻咻,咻咻就要往**蹦,被韓姐一把抱了過去,她抱著咻咻笑道:「你們兩個小孩還有什麼秘密?算了,讓我聽我也不聽,……好可愛的小狗,你叫咻咻對吧?咻咻,我抱你出去玩。」
說著話韓姐抱著咻咻走出了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我以為風君子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不料他只俯在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今夜子時,狀元橋見,我要為你舉行一個修道入門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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