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姐坐在木桶後面用毛巾在擦我溼漉漉的頭髮,同時用兩根手指輕輕的在我耳後按摩——難怪剛才那麼舒服!但是我卻嚇了一跳,想起來自己是赤身**的,雖然水面上有花瓣擋著,但是還隱隱約約看得見。我趕緊一夾雙腿,弓身坐了起來:「紫英姐,你怎麼進來了?我……我洗好了,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紫英姐抿嘴一笑:「好的,我出去——我聽你的,你叫我出去就出去,叫我進來就進來。」
出去就行了,我可不敢叫她進來。有點慌亂的擦乾了身體,穿上了韓姐早就準備在一旁的衣服——內衣是新的,外衣還是我前兩天的那一套。走出去的時候她已經準備好了早飯,早餐是金黃色的小米粥和幾樣精緻的小菜。吃飯的時候,我總是覺得紫英姐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大一樣,我昏迷了兩天之後醒來,她就像變了一個人。
「剛才洗的舒服嗎?」
「嗯,我從來沒洗過這麼舒服的澡。」
「小野,如果你喜歡的話,姐姐就經常伺候你洗——只是這百花湯浴的材料太難收集了,否則可以天天讓你洗。」
靠!韓姐果然變了,不僅要我把稱呼改成了「紫英」,剛才居然用了「伺候」這個詞。我怎麼好意思讓她伺候我?我只是在麵館裡幫忙的半個夥計!
……
「石野,給你一幅畫,你拿去鑑定一下,然後再去交給柳老師。」這天放學後,風君子交給我一幅畫。
這幅畫是一幅立軸山水,畫在微黃的宣紙上,以絲綢裝裱。我雖然沒有玩過古董,也不懂字畫,也能看出來這是個好東西。拿著畫我一臉不解的問風君子:「鑑定?找誰鑑定?我聽說鑑定字畫費用很貴耶?」
風君子神神秘秘的說道:「有一個便宜的方法,你一分錢都不用花。你拿著這幅畫去找那個橋頭算命的張先生,他一定能看出來這幅畫的來歷。你記住張先生說的話,再去找柳老師,把這幅畫的來歷告訴她,再把畫送給她。」
「這幅畫和柳老師有什麼關係?」
「這是柳家的東西,當年被抄家的時候流傳在外面,被我揀到的。你交給柳老師的時候別說是我拿來的,就說你自己……看你自己怎麼編瞎話了,我不管了。」
「風君子,你今年多大了?當年抄柳家的時候還沒有你,你怎麼揀的?」
「你腦袋是木頭長的?後來揀的還不行嗎?這是我的秘密,你不許問!記住了,謊話要編圓了,別讓柳老師起疑心。」
……
「這是五代時徐熙的畫,他的畫粗筆濃墨、略施雜彩,世稱‘落墨花’筆法,後人很難模仿,這幅畫風格清逸、野趣橫生,應該是真跡!」張先生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就像看見了寶貝,說話的時候只是盯著這幅畫,也不看我一眼。
「石野,這可是一幅古畫,你從哪裡得來的?」
「二十年前,我爸爸曾經在造紙廠打過短工,主要是往倉庫裡裝卸回收的廢紙,當時那些廢紙,大多都是破四舊抄來的各種古書,他在舊書堆裡發現的這幅畫,看著挺好看的,就拿回家了。」這番話我想了很久,是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的。二十年前我父親確實在造紙廠幹過一段時間裝卸工,但這幅畫的故事是編的。
張先生點點頭:「這就對了,當年柳家確實被抄過——這是柳家的東西,這上面還有柳明功柳老爺子的收藏印。柳家曾經是蕪城的名門望族,只是你們這一輩人恐怕都不知道了。……石野,你想不想賣這幅畫?我可以找人出高價,十萬八萬沒有問題!」
十萬八萬!要知道那是一九九零年,我當時只是一個山村來的中學生,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個不可想象的天文數字!要是換一種情況,我會毫不猶豫的把它賣掉,然後拿回去讓一家人過好日子。可惜這幅畫不是我的,是風君子給我的,我不知道風君子為什麼會給我這樣一幅畫,但肯定有他的用意,而且與柳老師有關。
風君子知不知道這幅畫的價值?(徐公子注:其實這幅畫拿到今天來賣,可不止十萬八萬!)這麼隨手就給了我!如果不是因為柳老師,我真想馬上跑回去還給他,然後勸他賣了……順便分我一筆,我們兩個就都有錢花了。但是我轉念一想:在我心目中,柳老師和這幅畫哪個更重要?當然是柳老師!我還是按風君子說的去做吧,把畫給她。但是在這之前,我要告訴風君子一聲。
……
「哇噻!這一張破畫這麼值錢!我可真沒想到!」風君子聽了張先生對我說的話,也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再看這幅畫的時候也十分不捨。他看了半天搖了搖頭又說道:「算了,你還是拿去給柳老師吧,反正是柳家的東西。再說了,有得必有失,我們要得的東西可比這幅珍貴多了。」
「風君子,你真把這幅畫給我了?」
「什麼真的假的,給你就是給你了。不過,你可要拿給柳老師——別自己偷偷賣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給柳老師的東西,我還真說不定拿去賣了,大不了和風君子分錢就是了。錢確實是個好東西,對我也有**,但人總有取捨。有些人不貪財並不是因為他真的不愛錢,而是因為他選擇了他認為更重要的東西。
風君子看我收起了那幅畫,那表情還是有點不太甘心,他腆著臉又說道:「石野,為了安慰我這顆受傷的心,你能不能請我吃頓飯?我知道你不富裕,所以要求也不高,有酒有肉就行!……我是為你好,寶物不可以輕取,總要付出代價,西遊記裡面唐僧取真經,最後還是把紫金缽盂送人了,這就是大道啊!」
我真服了風君子了,什麼事都能扯出大道理。請他吃頓飯應該沒有問題,兩個人下頓館子在當時最多不過幾十塊錢。而我這個學期就沒怎麼花生活費,幾十塊錢還是有的,當時就決定晚上請他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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