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看到陳丹這麼悲憤和委屈,心裡也明白中間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我不是不想聽她的解釋,而是不喜歡在沒有說出事實根據,沒有經過我判斷之前,她首先侮辱人。做為古健強的朋友,我當然要生氣。但是聽到了陳丹這最後一句話,我也隱隱感到不安。難道古健強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陳丹的事,以至於讓陳丹如此說他?
我不是個是非不分的人,如果真的是古健強做了什麼壞事,就算他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會偏袒他。但我要先聽聽陳丹是怎麼說的,我也不會聽信她的一面之詞,而是要經過我的判斷了解來下結論。
於是我道:「陳丹你先別哭,既然你收回了剛才的話,那我願意聽聽你的解釋。如果古健強真的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我也不會偏袒他的。要是我剛才的舉動讓你覺得委屈了,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會道歉的,好嗎?」
陳丹眼淚水仍是啪啦啪啦地往下掉,委屈得泣不成聲。我嘆了口氣,只好回到茶几邊抽了幾張面巾紙過來遞給她,又道:「好啦,你這樣哭個沒完怎麼解釋啊?剛才我是衝動了一點,可也不至於這樣嘛!來,我不走了,我們坐下來喝咖啡,邊喝邊聽你說,好不好?」
陳丹接過紙巾,擦了幾下眼睛,點了點頭隨我坐了下來。我看她縮在沙發上。抱著雙膝,挺幽怨地看著我。似乎有滿腹地委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便開了個頭道:「陳丹,你說古健強是個小人。那就說說他小人在哪裡罷!」
陳丹默默地戴回眼鏡,又扶了一下,道:「我說了你可能不會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知道當年你們幾個哥們為了劉輝,花了不少心思撮合我們。其中可能只有你才是真心的想幫助他。因為除了你,其他幾個都對我說過喜歡我。張彥和孫曉波也還罷了,他們偷偷地向我示愛,被我拒絕了後。也就再沒有糾纏過我。可是古健強就不同。你知道他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嗎?他想方設法地約我出來,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劉輝,而是為了他自己。你沒注意到我們在一起遊玩的時候,都是古健強在對我獻殷情嗎?」
我愣了一下,這些事我還真的不知道,當年只有劉輝在人前表示出來對陳丹的喜歡,張彥、孫曉波他們根本沒有透露過一點喜歡陳丹地意思。古健強更是表現地古道熱腸,拍著胸脯說他會盡全力幫劉輝追到陳丹的,併為此上下張羅,不遺餘力地搞出遊聚會活動。難道……在這些美好的友誼中。背後竟是各懷鬼胎?
我有些不能相信,道:「古健強要是想追你,儘管單獨與你約會好了,幹嘛這麼麻煩拖上我們啊?我們來了對他有什麼好處?這說不通嘛!」
陳丹輕蔑地一笑,道:「你以為他沒有嗎?他用盡了辦法約了我好幾次。我都沒有理他,他只好想了個這種辦法約我出來。說實話,要不是因為你……你們都在,我本來也不會來的。只不過那時萬芳千求萬肯,我又覺得這麼多人應該沒問題,所以才答應了。」
我點了點頭,道:「古健強這麼做,那也是因為喜歡你。雖然不太地道,但似乎還稱不上是個小人罷?」
陳丹冷笑一聲,道:「光是這樣當然沒什麼,但你知道嗎?古健強為了能約我出來,首先接近萬芳,耍手段讓萬芳愛上他之後,又藉口是為了劉輝,欺騙萬芳讓她為他辦事。可憐萬芳傻呼呼地被他當槍使,還喜滋滋地樂此不疲。我暗中提醒了她好幾次,可她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去?我怕我和她朋友反目,又不好明說。只好去警告古健強,不許他玩弄萬芳地感情。否則我將他乾地這些事情全部抖露出來,讓他從此失去所有的朋友。所以古健強才沒有對萬芳下手。可惜的是,古健強得不到我,把一股怨氣都出在了無辜人的頭上,徐愛清、黎小敏都被他欺騙玩弄後給無情地拋棄了。等我知道後為時已晚,眼睜睜地看著我身邊的好友一個個痛苦哭泣,卻毫無辦法。還有,你知道古健強在我面前是怎麼說你們這些好朋友的壞話的嗎?我知道張彥、孫曉波也喜歡我,不但在我面前把他們說得一無是處,而且搞離間,耍陰謀,借萬芳的口編造謊言說我只當他們是條狗,傷透了他們的心,所以他們從此以後不再理我,而且還恨透了我。他又說劉輝是個癩蛤蟆,居然還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連你這個對他一點威脅也沒有的人,他都說你只是個傻子呆子,和你做朋友是掉了他地價。唐遷,請問這樣的人,夠不夠資格稱作小人?請你判斷一下!」
我被震驚了!真的無法相信古健強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如果是真的,那他簡直就是太卑鄙了,真真正正的是一個小人!
我想起當年古健強和我做朋友時地情形,想起他第一次掏出香菸,對我道:「哥們兒,男人哪有不抽菸的?別在我面前婆婆媽媽,象個男人一點,來,抽一支,今後我們就是兄弟了!」我又想起我和他喝醉了酒,在西湖邊上勾肩搭背地搖晃,同聲高唱:「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在操場上從單槓上倒栽跟頭摔下來,把頭都摔破了。是古健強二話不說,背起我就向醫務室跑。這樣的朋友,這樣的兄弟,你叫我怎能相信他是一個卑鄙的小人?
我的一張臉脹得通紅。雙拳緊握,嘶聲道:「古健強絕不是這種人!」然後我覺得自己過於激動了。忙深吸了幾口氣,才稍微平靜下來。一時間我只覺肝火旺盛,乾渴難忍,抓起茶几上地咖啡杯,也不管苦不苦,咕咕幾口就喝完了。
放下杯子後。我道:「陳丹,你說的這些,我還不能相信。但我會搞清楚地,如果是真的。我願意向你鄭重道歉。並且永遠憎恨鄙視古健強這個人。但如果真實情況不是如此,或者是你捏造的,我也同樣也會憎恨你。我很亂,對不起,我先回去冷靜一下,再見!」
說實話,我現在心灰意冷到了極點。如果陳丹說的是事實,那這事實就太可怕了!我怎麼也無法相信表面上是這麼要好的朋友,背地裡竟能幹出這些陰險的事來。人與人之間,表面和內心地差別竟是這樣巨大嗎?陳丹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故意去詆譭古健強,她說的這些極有可能是真的。但……我從內心深處不願意去相信,不演義去接受這個事實。
我慢慢站了起來,手一揮,還想說些什麼話。但嘴巴張開,竟是一個字也蹦不出來。陳丹也站了起來,輕嘆道:「我知道你聽了會是什麼感受,但這是事實,我也沒辦法。你要緊嗎?我看你很難受,要不休息一下再走罷?」
我苦笑著搖頭,沒有說話,走到門邊就要開門。陳丹走了過來,先替我把門開了,又道:「唐遷,對不起!本來今天老同學見面應該聊些輕鬆的話題,可沒想到變成了現在這樣。你也不要太心煩了,事情都過去了那麼多年,那些事事非非早已經不重要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嘆了一聲,道:「這不是過了多少年地問題,而是我覺得我太失敗了。如果你說地都是真的,那當年我曾擁有的美好回憶,以及交的那些朋友,都變成了一個笑話。我無法接受,也無法相信竟會是那樣的。我必須要搞搞清楚,我一定要弄明白了,我那大學四年,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對不起,我先走了!」
說著我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門外。走沒幾步,忽然背後陳丹叫我:「唐遷,等一下!」
我回過頭來,道:「還有什麼?」
我見到陳丹站在門口咬了一會兒嘴唇,忽道:「你先等一下,我送一樣東西給你。」說著她返回身來,快速地奔進了書房。
我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陳丹要送我東西?什麼東西?
不一會兒,陳丹拿著一個精美的小紙盒出來,她的眼神中有一種令人迷惑的光彩,而且堅定和肅穆。她雙手捧著紙盒,熱切地看著我道:「唐遷,大學四年,你沒有活到狗身上。別人也許不知,但我是最清楚的。你是一個品格高尚地人,在四年中我親眼所見了許多許多你人生中最光輝的事蹟,而且我都記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