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蕾聽了默不作聲,伸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菜。過了老半天,她輕輕地道:「我是一個女人,我也要臉要面子的。告訴你可以,但你得先向我保證,這件事以後永遠不要再提起了,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解琴,可以嗎?」
我呆了一下,道:「為什麼?」
錢小蕾一聲苦笑,道:「你以為這件事很光榮嗎?我苦苦隱瞞了這麼多年,還不就是怕丟不起這個人?唐遷,你聽了後,就當曾經做了個夢,一笑了之罷!」
我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道:「你說罷,我答應你!」
錢小蕾放下筷子,抓起酒瓶又在兩隻杯子裡倒滿了酒。也不勸我,自己先一仰脖喝乾了,然後嘆息一聲,道:「事情很簡單,你喝醉了,我扶你到車上時,你把我當成了華菁菁。然後一男一女,該發生什麼,你應該很明白了!」
雖然我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她親口說出來,我仍是眼前一黑,腦袋裡轟地一炸,幾乎從座位上摔倒。
我扶住桌面,強自吸了一口氣,還是把我的疑問說出來:「你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讓我得逞?為什麼不制止我?」
錢小蕾又是一聲苦笑,道:「我沒反抗嗎?我不是咬得你嘴上鮮血淋淋?但你是個男人,我是個弱小女子,你用強的,我有什麼辦法?」
我剎那間全身被冷汗溼透,額頭上黃豆般的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滾,一種痛恨和痛苦,如毒蛇般噬咬著我的心。我從來都沒有對自己這麼失望,這麼鄙視過。我覺得我活在了世上,真是褻瀆了這個美好的人間,我不配做一個人了,也不配許舒和菁菁她們如此愛我!
我點了一下頭,心如死灰地道:「明白了小蕾,我沒資格向你說對不起,但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說著我站了起來,沉重地向門口走去。
錢小蕾立刻離座擋在了門前,急叫道:「你去哪兒?」
我的腦中早已混亂,思維已經空白了。我想了一下,道:「去自首。」
錢小蕾怒了,叫道:「神經病!你自什麼首?你一去,那這事天下人不都知道了?你要我一個女人,今後有什麼臉去面對我的親人和同事?」
我哭喪著臉,道:「可是……我做了這麼禽獸不如的事,除了去自首接受法律制裁,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來向你贖罪。我是個罪人。要不,你把我殺了罷!」
錢小蕾搖了搖頭,道:「殺人?是要償命的。你這是贖罪還是害我?事情做了就做了,麻煩你多為我這個受害人考慮一下好不好?我還要在這個世上生活下去的呢!」
我一片彷徨,頓時沒了主意,道:「那……那我該怎麼做?才能減輕我的罪孽?」
錢小蕾瞪著我,道:「我知道你心裡特別懊悔,但你是酒後亂性,又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我早在四年前就報警抓你了。如果你非得要向我贖什麼罪。那很簡單,讓我狠狠打你一巴掌,然後我們兩清了。今後你就不必有什麼負疚感,也不必老想著什麼贖罪。這件事我們就當從來都沒發生過,把它忘了,好嗎?」
我木然地道:「一個巴掌,就能抵消了我所犯的罪孽?那國家還要警察干嘛?」
錢小蕾想笑笑不出來,只好道:「我說行就行!不然我還真殺了你?閉上眼睛。我可要報仇了!」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嘆道:「打罷,只要你能好過點,打死我也沒關係!」語音剛落,「啪」一聲。我臉上重重吃了一記,頓時我眼冒金星,一陣頭暈,然後覺得臉頰上一片火辣辣地巨痛,肌膚迅速腫了起來。
我一聲苦笑,真沒想到我這輩子會有一天被女人甩巴掌,而且甩得我心甘情願,毫無脾氣。
錢小蕾剛打完我,立刻伸出雙手捧住了我的臉,心痛萬分地道:「對不起,痛嗎?我是為了打消你心裡的犯罪感才打你的。我知道打得越重你越會好受些,好了,現在你已經不欠我什麼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把一切都忘了罷!」
你還別說,捱了這記耳光,我的心裡的確好受多了。我看著如此寬宏大量的錢小蕾,心中有莫名的感激。我道:「小蕾,你真的不恨我嗎?」
錢小蕾輕柔地撫摸著我捱打的地方,眼神中有說不出的溫柔,她輕輕地道:「傻瓜,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告訴你實情罷,那晚一開始是你強迫的,可後來是我自願的。最多我們只能算有了一次一夜情,你不必覺得是在犯罪,而且你又是喝得爛醉,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只是以為我是華菁菁而已,和華菁菁發生關係,有什麼好內疚的?」
我奇怪地道:「你自願的?為什麼?」
錢小蕾呆了一陣,把眼神投向了別處,幽幽地道:「那時候……我前夫在外面有了女人,被我發現了,我……那時產生了報復他的念頭,而且自從我懷了孕後,因為各種各樣的矛盾,我就沒讓他碰過我。我……我也是人,我也有需要的,所以……後來我就願意了。唐遷,你真的別為此事負上內疚感,那只是一個美麗的錯誤而已。況且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發生也發生了,我們今天講講清楚,就把這個錯誤深埋在心裡罷。以後你管你自己和華菁菁、許舒她們過快樂的日子,我自己管自己過孤獨的生活。我們還是老同學,好同事好嗎?」
我又是感激,又是,道:「可是,我……」
錢小蕾又看向了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唇,道:「我知道,你不用向我負什麼責。我又不是黃花閨女了。也不會就賴上你。不過……」她說著輕輕扳下我的腦袋,溫柔地吻上了我,呢喃道:「今晚除外好嗎?唐遷……我好孤獨……今晚留下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