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不錯吧?」柳旭一邊收拾房間,一邊問謝凱。
「媽,我才17歲,現在處物件是不是有點早了些?」謝凱不理解老孃的心思。
老孃之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先處著唄。明年就高三了,後年就上大學。我整天忙著照顧你爸,也沒時間照顧你……周蓉老家也是滬市的,她閨女挺不錯,懂得照顧人……你跟她一起學習,以後考同一所大學,到時候再一起出國,也有人照應。」柳旭一邊幹活一邊說。
謝凱皺起了眉頭,老孃怎麼又開始說這事兒了?
「媽,我不想出國留學,國內這麼大,難道還不夠我折騰!」謝凱是真心不想出國。「之前不就說得很明白?當初你跟我爸都說了,由我自己做主。」
「沒有人強迫你,只是先做好準備。我可給你說了,別學羅峰跟孫娟!」柳旭提醒著謝凱。
謝凱無語問蒼天。
老孃自己搞出這樣的事情,還讓自己不要搞出人命來,她是太相信自己兒子的自控力呢還是覺得兒子功能不具備?
他倒也不跟老孃爭論,大過年的,別搞得家裡不和諧。
「我爸今晚不回來?」謝凱問道。
「你曹叔家喝酒呢,讓我們也去,我不是得等你回來麼。」柳旭收拾好了房間,拍了拍手,「走吧,去你曹叔家。」
「我就不去了吧……」曹峰什麼情況,謝凱比誰清楚。
去了肯定得被灌酒。
萬一那傢伙又弄個侄女什麼的,就沒意思了。
謝凱最慶幸的就是曹峰家跟他年齡相仿的閨女,不然……
新中國成立後,提倡自由戀愛,但是真正只有戀愛的有幾個?這麼大個基地,絕大多數人都是通過相親然後處在了一起。
「你爸說了讓你去。談紅旗廠的事情……」
「這不是過年麼!過年不是應該不談工作麼?」謝凱還真沒法躲。
紅旗機械廠,屬於基地最大的一家單位,原本只是普通的配套單位,現在成了整個基地的主力。
謝凱跟著老孃去了曹峰的新家。
新修的幹部樓,跟謝凱家原本分到的房子是一樣的戶型,三居室。
「小謝來了啊,快來喝酒……」謝凱到的時候,曹峰跟老爹幾人正在不小的客廳喝酒。
剛才還在樓道口就聽到上面的吵鬧。
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菸酒的味道撲面而來,夾雜著飯菜的香味。
鄭宇成居然也在。
「我這剛到,反正大過年的一個人守著空房子也沒有意思,小曹叫我,就來了。」見謝凱疑惑,鄭宇成笑著說道。
他在笑,話中卻透露著苦澀。
房間裡的氣氛不由有些凝固。
「老鄭,要不明天到我家過年?」謝凱開口邀請鄭宇成,這位為了基地幹掉了自己兒子的老頭,值得任何人尊重。
鄭宇成的妻子不在了,閨女就在基地,卻跟親爹老死不相往來。女婿偶爾也就只能偷偷地看看老丈杆子,連陪著喝酒,都不能。
否則回去得歸搓衣板。
「對,鄭主任,明天到我家!」柳旭聽到兒子的話,趕緊邀請。
鄭宇成笑著搖了搖頭,端起了杯子。「我明天可有約了!來,喝酒,為了咱們的基地的未來!」
「為了基地的未來!」所有人都端起了杯子。
鄭宇成一仰脖子幹掉了杯中的酒,謝凱沒有任何推辭,也幹了。
他能理解鄭宇成現在的心情。
就如同原來,每到過年,萬家團聚的時候,他卻孤家寡人一個,想自己的父母,想自己的白菜,想自己未曾出世就離去的孩子。
他們都是不喜歡過年的人。
越到這種時候,他們的孤獨感就越強。
「我提議,我們先得敬謝凱這小子一杯。當初如果不是他瞎搞,炸掉了咱們的精加工廠,咱們基地沒有這肥年。」鄭宇成喧賓奪主地說道。
其他人都舉杯敬謝凱。
「這得感謝我爸跟曹叔,要不然,說不定我還被關在牢裡面呢!也許就吃了花生米呢!」謝凱吐槽著。
「哪個狗日造謠說要吃花生米?我怎麼都不知道?」鄭宇成笑著怒罵。
這小子分明就是吐槽當初關了他幾天嘛。
「不過咱們應該感謝造謠的,要不然你小子不會為了保命跳出來。我們基地哪裡有現在的好日子?大家說是不是?來,再敬謝凱同志一杯……」鄭宇成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