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英傑一怔,道:「誰?」倏地上前一步,拉開了門。
外面空空如也,他皺了一下眉,向外踱出四下看了一眼,只見夜幕深垂,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哪裡有什麼人跡?寇英傑暗自道了聲奇怪,遂返身退回房內。他身子方自步入,不禁大吃一驚!
即見一個軒昂的背影,已端坐室內。
寇英傑一聲叱道:「大膽!」
午夜不速之客,自非是好兆頭,寇英傑雙掌霍地向下一沉,陡然向著這人背後猛襲過來。那人在寇英傑的雙掌幾乎已經挨在了身上的一剎那間,才倏地一個快轉,同時遞出雙手,四隻手相接彼此身子都大震了一下。
那人座下椅子發出了吱的一響,寇英傑卻覺出一雙胳膊幾乎從中折斷的疼痛,同時他也看清了來人是誰。
那個人一聲朗笑道:「好掌力!」隨即由位子上站起來,雙手抱拳道:「午夜打擾,驚了寇兄的好夢,罪過,罪過!」
寇英傑定目再看,才認出了竟是卓君明,卓小太歲。
由於他此刻換了衣服,變了髮式,是以一時未曾認出,當下忙自抱拳回禮,道:「原來是卓兄,恕小弟認人不清。」
卓君明冷冷一笑,卻又低聲道:「兄弟,你關上房門,我們才好說話!」
寇英傑關門回身,不勝奇怪的道:「卓兄怎地這個時候來到這裡?」
「怎麼,有什麼不好?」
寇英傑道:「豈有不好之理?只是奇怪而已。」
卓君明一笑道:「不瞞兄弟你說,我來了有些時候了,只是那時你這裡有客,我不便打擾,退出院牆之外,等那位客人離去之後,才又折回!」
寇英傑不禁面上一紅,他知道對方所指的那位客人必是鐵小薇,心想解說,卻又一時不知如何啟口!
卓君明微微一笑道:「寇兄弟,自古豔福修非易,一入情關出更難。美色當前,要務必謹慎。切記,切記!」說罷,卻把一雙明銳的眸子注向寇英傑,真有洞守心肺之利,亦現出此人正直剛強的一面。
寇英傑不得不有所辯白道:「卓兄你誤會了,這個女孩子與我乃是對立之勢,不過承她手下留情而已。」說到這裡嘆息了一聲,頻頻搖頭不已。
卓君明一笑道:「兄弟何須如此?大丈夫行事只在光明磊落,好好色,惡惡臭,雖夫子亦不例外,何況你我?美人英雄,千古佳話,只是看你持何態度罷了!」
寇英傑搖頭道:「卓兄你不知道,這些話卻要容我慢慢說來。」
「你先不要急著說這些,我口渴得很,最好先弄上一壺涼茶喝喝。」卓君明說著把身子倚向牆壁,向著寇英傑灑脫的笑著,似乎心裡充滿了情意。
寇英傑對於卓君明自初一見就興出了好感,對他的直率性情尤其激賞,當下倒了一杯茶端過來。
卓君明接過來一口氣飲完,連稱過癮!
他放下了茶杯,看向寇英傑笑道:「你猜我為什麼這般口渴?」
寇英傑道:「想是趕多了路?」
卓君明一笑道:「看來你是忘了,莫非你忘記了我與虯九今夜約會的事?」
寇英傑這才忽然想起,關心的道:「啊!我倒是忘了,你可見到他了?」
卓君明大笑道:「豈是見著了。」說完欠身而起,笑道:「這個人外粗內細,去是去了,卻是先有了埋伏,兩陣比下來,他都輸了,居然施出鬼詐,隱在暗處他那一夥四個人,竟然向我亂箭齊發,如果不是我見機得早,只怕死得不明不白。」
寇英傑一怔道:「後來呢?」
「後來被我識破了機詐,」卓君明微笑著道:「是我以聲東擊西之法,將四人俱都活活擒住,並把這四個人用藤條捆住,高懸樹上,呼喚虯九出見,虯九先還不睬,直到藤條吃重不起,摔傷了其中之一,他才不得不現身求饒,原來四人之中,有一人是他兒子苗燕,他為顧惜其子性命,才不得不出面求饒。就此,我與他不打不識,反倒結交成了朋友,定了約會,這才一路來到這裡找你談話!」
寇英傑含笑道:「這麼說,倒要恭喜卓兄了!」
卓君明微微一笑道:「這個苗飛在陝北聲名甚重,為人不惡,我倒也樂得交上這麼一個朋友,他目前有事在秦州還有些日子逗留,我已與他說好,明後日將約他與你見面,以釋前嫌!」
寇英傑苦笑道:「卓兄用心甚好,只是我已決定明天一早起程,只怕沒有時間與那位苗兄一會了!」
卓君明一怔道:「為什麼?」
卓君明眼睛一掃,看向靈柩停處,頓時面現莊嚴的站起身來。「請恕失禮,」他抱拳道:「我只顧說東說西,竟然不曾注意到室內靈位,真是罪過。寇兄弟,你快告訴我這是……?」
寇英傑面現戚容道:「是我過世的恩師!」
卓君明呆了一下,臉上現出一番肅敬道:「這麼說,我更是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