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彩綾立刻發覺到自己身側四周,在對方金披揚動時,彷彿加上了一道緊身箍,同時右手一陣巨力震撼,掌中劍已脫手而出,捲入對方衣浪之內。
郭彩綾一念不好,陡然上提真力,左掌施展全力,迎合著卷襲上來的那股狂飈一掌封出,藉著這一封之力,足足把身子提起了八尺開外,總算逃出了對方金披加害的毒手。
她生平自負過人,尚不曾吃過敗仗,想不到此刻一念疏忽,傷人不成,反倒使得自己幾乎喪生,一時花容失色,一張姣好的臉,變得雪也似的白。
鐵海棠震衣克敵,身軀連轉動一下都不曾,那襲金色大氅,在燈光閃爍裡,泛灑出一片異彩,萬點金星,象是一片雪,一片霞光般的迤邐,隨著大風疾勁的狂襲之後,一切恢復如常,只是郭彩綾先時持在手上的劍,卻到了他的手上。
臉上含蓄著一抹微笑,鐵海棠輕啟左手,以拇食二指,輕輕捏著長劍的尖鋒,把它彎過來,隨即鬆手向外一彈,劍上頓時光華燦爛,顫射出點點流螢,搖曳出唏哩哩一陣子脆響。
鐵海棠微微點了一下頭,讚賞著道:「好劍!」然後他目光一轉,逼視向郭彩綾,寒聲道:「姑娘既然窺出我內罡練門所在,足見高明,只是你的劍法顯然還不夠火候,你懂得馭劍四妙麼?」
郭彩綾雖說是一齣手就失了風,在對方手上丟了大人,但是她卻深深體會出對方功力驚人,自己能夠僥倖在他手上逃得活命已是萬幸,一念閃過,便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白白送死了。
當下她寒著臉道:「你指的是輕、靈、疾、固?」
他冷冷的道:「觀諸姑娘你的劍勢,輕快靈巧疾威都還不差,只是盤心固掌內貼之力,卻是不夠,少說還差有五年的火候!」
話聲一頓,他微哂道:「你把握著這個原則,好好再練上幾年,看看是否能近我身,拿去!」話一齣口,屈指微彈,掌中劍脫手而出,劃射出匹練般的一道白光。
郭彩綾心中一懍,方待出手接住,卻已慢了一步,心方生懼,只覺得後肩劍鞘鏗鏘一響,全身大震了一下,伸手一摸,這才知道劍已歸鞘,雙方間距一丈五六,劍鞘又背在身後,對方竟能認拿得如此之準,彈指飛劍,絲毫無差,只這一手功夫,已使得目睹者無不心生寒意,深深欽佩。
彩綾自慚無能,心中一酸,不覺垂下了頭來。
鐵海棠目光一轉,卻看向妙手崑崙鄔大野,沉聲道:「本座今日來此,有兩個心願,一為在故人靈前上香行禮,再者聽說郭夫人無恙歸來,頗想當面求見,請其降罪!」話聲一頓,那雙精光四射的眸子,左右掃過,微哂道:「只是來了半天,卻不見貴主出現,莫非有意對我這故人心存奚落不成?」
這番話,聽得各人無不驚心!
郭彩綾、司空遠、鄔大野,俱以不勝驚異的神色,疾快的交換了一下目光,對於鐵海棠後面的那番話,無不心存駭異。
鄔大野上前一步,抱拳冷笑道:「鐵前輩所言差矣。敝師母二十年前罹疾喪生之事,天下皆知,前輩何以聲稱無恙歸來?無的放矢,居心何為?」
鐵海棠面色一沉,輕喚道:「鷹九,你過來!」
鷹千里高應了一聲:「卑職在!」身軀一轉,已來到了鐵海棠身前,躬身致敬。
鐵海棠道:「郭夫人生還之事,可是你親目所見?」
鷹千里抱拳道:「確是卑職親眼看見,當時尚有那個姓寇的也在現場!」
鐵海棠微微頷首,道:「就是上次夜襲金舟的那個寇英傑?」
鷹千里道:「正是此人!」
鐵海棠道:「我久聽此人名姓,還不曾見過,聽說他已為白雲兄臨終前收為門下弟子,將郭氏生平不傳之秘,口授與他。」
說到這裡目光轉向鄔大野,冷冷的道:「這個姓寇的可在這裡?」
鄔大野冷笑道:「寇英傑因身體不適,目前正在靜養,至於外傳他蒙先師收納之事,並無真憑實據,不過是傳說而已!」
鐵海棠微微一愕,轉向鷹千里問道:「是麼?」
鷹千里也怔了一下,才道:「這件事卑職倒也不能確定,不過郭白雲臨死前與此人關係甚密,死後又由此人送終發喪,卻是事實!」說到這裡,他揚動了一下黃焦焦的幾根老鼠眉毛,十分陰險的笑了笑道:「有關郭老先生生前二寶的真偽下落,也只有此人知道。以卑職所見,在此人手上無疑。」
鄔大野、司空遠臉上相繼變色。
鐵海棠聞言長眉一挑,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鷹千里上前一步,低聲道:「總令主既然來了,總要不放過這個人,要在他身上……」
鐵海棠冷笑道:「我自有道理!」
鷹千里應了聲:「是。」隨即退下。
鐵海棠微微哼了一聲,目光直射向正前方六角石樓,道:「我等千里迢迢來此,總要在故人的靈前上一炷香,才不失禮,且隨我來!」說完,即行啟步,向前踏進。
鄔大野不能再保持沉默了,果真容許鐵海棠這幹人侵入靈堂,毀了師父的靈體,自己以掌門大弟子身份,如果不予阻攔,傳揚出去,必將為天下所恥笑,他自惴這個臉面實在丟不起,不得不出面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