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眼睛逼向劉二興道:「你大概就是那個叫劉二柺子的人吧!」
劉二興登時臉上一陣子發脹。他也跟李快刀一樣,最忌諱人家稱呼他這個不大雅觀的外號,被人家指著鼻子這麼訴說,尤其被一個坤道人家這麼罵,他還是頭一回。一股兒邪火直衝腦門,劉二興用力的拄著手上的鐵柺杖道:「好大膽的丫頭,馬三,快把她給我叉出去!」
馬三應了一聲,伸出兩隻大手,就想往人家姑娘身上抓。
黑衣少女冷叱一聲道:「你敢!」
馬三登時一愣。黑衣少女睛睛泛著凌芒,冷笑的看著馬三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摔你個半死,不信你就試試!」
馬三看了劉二柺子一眼,大著膽子向面前這個黑衣少女一笑,說道:「我怎麼不敢,大姑娘,你撒野,最起碼也得要看看地方,你請吧!」說著伸手向黑衣少女肩上就抓。
不意,他的手指尚還沒有觸著對方的衣邊,就只見少女那雙蛾眉陡地向上一挑,身上的披風不過向外抖了一下,馬三嘴裡「啊唷!」叫了一聲,整個身子,就象是戲臺上玩的大扒虎一樣,噗通!摔了出去。
這一跤摔得可真還不輕,他身子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卻又迎著了座頭上黑衣少女的凌空一掌。
黑衣少女那隻手不過是向外虛空的按了一下,馬三的苦可就吃大了,立時就象是元寶墜地,咕嚕嚕一連翻了好幾個斤斗,只聽見碰的一聲,腦袋瓜子撞在了牆角上,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黑衣少女沒說謊,說要摔他一個半死,倒真是這個樣,只是這一手絕活兒,可就把現場十幾隻眼睛都看傻了!
現場不乏武功高明之輩,就拿當中座頭上的那位宏福鏢局的總鏢頭鐵翅盛雄飛來說,他的功夫就很不錯,只是,當他目睹著眼前這個姑娘所施展的這一手功力時,可就禁不住打心眼兒裡佩服。雖然,他不知黑衣姑娘施展的是一種什麼功夫,卻可測知那是借力施力,屬於四兩撥千斤一類的巧妙功夫。對方少女嬌軀穩坐,舉手震衣,從容制敵,這番風采氣勢,可就更顯出了高明不凡。
偏偏那個劉二柺子,就是看不出這個瞄頭,他早年練過幾手功夫,兩隻膀臂,由於長年拄著柺子,更有千斤之力。當著這麼多人面前,這個臉他可是丟不起,嘴裡怪叫了一聲:
「好個丫頭!」
別看他一條腿不十分得勁,可是卻絲毫不礙他動手過招,隨著這聲怒吼,他身子向前一縱,霍地來了一個虎撲之勢,風也似的已撲到了少女座前,右手鐵杖,突地掄起,使了一招「撥風盤打」,直向黑衣少女當頭猛力打了下來。
看到這裡,現場各人俱都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陣子驚呼,劉二柺子這副樣子簡直是想要對方的命!
眼看著這隻鐵柺杖几几乎已經落在了黑衣少女的頭上,其間距離,不容毫髮。就在這一刻,那根生鐵杖,忽地跳了起來,就象是擊打在一個氣墊上,那隻鐵杖足足彈起尺把高下。
黑衣少女身子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態,只是面冷如霜,就在對方鐵杖彈起的一刻,她的一隻纖纖細手,同時遞出,噗的一把,正好抓住對方彈起的那隻鐵杖的杖身。
頓時,手杖之間,就象是冰凍住,鐵澆上了那般的結實,紋絲不動。飯館裡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
好戲難得!就算是花錢可也沒地方去看,要不是礙著情面,當中宏福鏢局這個座頭上,幾乎都有人叫出了好兒!
就只見劉二興當家的一張臉,漲得紅中帶紫,活象是一個大紫茄子,全身上下更象是吃了菸袋油子那樣不停的打著哆嗦。
相形之下,那個姑娘看上去也顯得太悠閒了。斜著那雙剪水瞳子,她那張略嫌清瘦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豔麗、冷傲、不屑、凌厲、憔悴,那是幾種不同的氣質,揉合在一張臉上,形成一種令人心神盪漾的神采,下意識裡呼喚著人們內心的顫慄與同情。
劉二興象是在死命的掙奪著手裡的柺杖,卻是無論如何也奪不過來。
那根冰鐵杖上多了姑娘白嫩纖細的一隻手,好象由此而滋生出無比的吸力,那麼有力的吸附著劉二興的身子,象是磁石引鐵,一任劉二興怎麼用力,休想掙脫得開,大顆大顆的汗珠子,順著他紫茄子般的臉上淌下來,他開始牛也似的喘哮起來。黑衣姑娘不當回事的樣子。漸漸的那隻鐵杖向下落壓下來,劉二興的另一隻手也抬起來,用兩隻手去撐著,仍然是阻擋不住,全身搖動得那麼厲害,看看這支鐵杖已將壓在了劉二興的頭頂上,卻是忽然停住。
「你聽清楚了,我要一碗雞絲麵,要你親手給我煮好了端過來。」那個姑娘打量著他慢吞吞地道:「可不可以?」
劉二興心裡有數,知道今天可是碰見了厲害的對頭,憑著自己天生的神力,居然接不住對方姑娘那隻纖纖玉手所傳下的力道,果真要是容對方鐵杖落下來砸在了頭上,那還得了!
他哪裡還敢不答應,當下連連點著頭,嘴裡慌不迭的答應著:「姑娘……開恩,手下留情……在下從命!」
黑衣姑娘冷冷的道:「我不願在這裡湊熱鬧……你順便到後面客棧給我定下一間雅房,我要在這歇上幾天,行麼?」
「行!行!」劉二興汗如雨下,滿口的答應著,腿一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那隻原先盤桓在他頭頂上的鐵柺杖,改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嚇得「啊唷!」一聲,抬起頭卻又接觸到了對方那雙冷電也似的眸子:「大……小姐……你還有什麼吩咐麼?」
「還有,你們這個地方,可有個叫‘費神針’的金針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