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在劉二柺子的話方出口的一刻,所有的眼睛全都向著眼前黑衣少女身上集中過來。
那個姑娘點點頭道:「難得你還有點眼力價兒,不錯,我就是玉觀音郭彩綾!」
劉二興嚇得打了個哆嗦,忽然伸長了脖子,卻是什麼話也沒說,匆匆轉身就去了。
宏福鏢局的那桌客人,乍聽得座上的這個姑娘,原來就是名震西北道,黑白兩道聞名喪膽的那位玉觀音郭大小姐,一時間,俱都嚇呆了,原先有幾個還在說話的,也都不敢吭聲了。
對於這位大小姐的傳說,他們聽得多了,事實上只要是有關於這位千金的任何一點點小事,也都會象風一樣的傳遍了整個西北地方。秦、隴二省緊緊相鄰,尤其寶雞這個地方,更是與秦省位稱交界,哪能會沒有耳聞?
是以關於這位郭大小姐的傳說,他們實在聽得太多了,風聞她的嫉惡如仇,風聞她的出手狠,也風聞她的出手闊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傳說總歸還是傳說,想到了這位姑娘的厲害之處,每個人身上都由不住起了一陣子戰慄。
傳說之一是,這位玉觀音,在秦州有過一天殺了十七條人命的記錄。
之二,她不只光殺壞人,好人只要得罪了她,她照殺不誤,甚至於她看到不順眼的人,動輒亦鞭撻相待。
其他類似的各種傳說就更多了。
這些傳說,在甘秦地面上,到底還有幾分真實性,一到了處處,可就難免人云亦云,完全走了樣,十分之中能有一二分屬於真的已是難能可貴了。
正因為對於這類的傳說聽得太多了,玉觀音這三個字,在他們耳朵裡,簡直成了「玉面羅剎」,人們垂涎她的美,固然期望著一睹其廬山真面目,但是一想到了她的狠,卻又不禁自骨子裡打顫。面對著這位傳說中的主兒,哪一個還有膽子能在這裡坐下去,況乎酒足飯飽,早也就該走了。
鐵翅盛雄飛輕咳了一聲,向各人施了個眼色,站起來道:「夥計,算賬。」
正好,那位玉觀音郭大小姐的眼睛往這邊看過來,盛雄飛不得不上前一步。
他抱拳陪笑道:「姑娘有禮了……幸會,幸會!」
郭彩綾點了一下頭道:「老先生不必客氣,請自便吧!」
盛雄飛呵呵笑道:「老朽已經吃飽了。老朽姓盛,盛雄飛,在寶雞這個地方,開有一家宏福鏢局,姑娘與令尊金大王的大名,我們如雷貫耳,真是久仰極了!」
「是麼?」郭彩綾微微一笑,站起來指向身邊一個座位道:「老鏢局請坐。」
「這……」盛雄飛硬著頭皮過去坐下來:「令尊他老人家,十年以前在臨潼,老朽曾拜識過一面,至今記憶猶深,真是神仙風采,仙風道骨。……那一面,對老朽真有高山仰止的感覺,直到現在,老朽還不敢忘懷!」
提起了父親,這位大小姐眼圈忽然紅了。也因為如此,使得她對於眼前的這位盛雄飛敬禮有加。她點了一下頭悽悽地道:「這麼說,老先生應該知道,他老人家已經過去了!」
盛雄飛怔了一下,吶吶道:「過去了?姑娘是說他老人家到哪裡去了?」
彩綾苦笑道:「先父已於前年故世,這件事你老人家莫非還不知道?」
「啊!」盛雄飛瞪大了眼睛:「啊呀……這……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不是我孤陋寡聞,我看這件事,知道人還不多,郭老王爺他老人家是得了什麼病?他老人家那種仙風道骨,豈能……」
對於現場每一個人來說,真是一聲晴天霹靂!
簡直是難以置信,金大王郭白雲,那個傳說中的神仙人物,竟然會象一般人那樣的死了?
「這件事不要再談了……」郭彩綾臉上帶出了極度的傷感,更有說不出的一種悲憤,她冷冷地一曬,又道:「他老人家是死在仇人手裡的!」
「是……」盛雄飛極欲知道那個殺害郭白雲的仇人是誰,可是目睹著彩綾的表情,卻是不敢開口詢問。
那位漂亮的姑娘,對於這件事也不想多說些什麼,小夥計一雙手獻上了一碗茶,她慢慢地拿起茶碗來,吹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葉,輕輕地呷了一口。
凝著那雙淡掃的蛾眉,粉面上輕染著那種淡淡的離愁,那份模樣兒看著只是惹人憐愛,實在是難以想象出那凌厲神采的另一面。
「姑娘!」停了一下,盛雄飛不安地道:「你來到我們秦省是為了……」
郭彩絞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是來找人。」
盛雄飛道:「姑娘你要找的人是……」
郭彩綾微微一頓,那張粉臉上似乎略見暈紅,怪不得勁兒的笑了一下。盛雄飛道:「鄒大爺?還是司空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