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會這麼好心來為我治病呢?
想到了病,猝然才使得她覺出自己身上舒服多了,而且負傷的胯股部位,也似不如以前那麼疼痛,用手一摸,不禁暗吃一驚。原來先時負傷之處,顯然已經過一番重新包紮,而且由傷處一片清潔的特殊感覺裡可以斷定必然已經過一種新的藥物敷治。這一切,當然毫無疑問的是黑衣蒙面人所為。想到這裡,郭彩綾的臉,可就情不自禁的紅了。羞急之下,使得她出了一身冷汗。一個姑娘家,竟被別人剝光了衣裳,上藥包紮……簡直是羞人的事情。
黑衣人縱然是義行不顧細節,但是在身受者,守身如玉的郭彩綾事後想起來,卻是羞憤難當。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會睡得這麼死,以至於在黑衣人動手做這些動作時,自己居然毫無知覺。然而,立刻她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對方黑衣人在動手為自己上藥治療時,必然先以點穴手法,使自己沉睡於無知境界,然後才與以治療。
羞、驚、怒、忿、懊惱、慚愧……說不出的各樣感覺,一股腦地岔集在她心裡,她真想倒頭痛哭一場。如果眼前那個黑衣人重現眼前的話,她必然會毫不考慮的撲過去向他猝使殺手。然而眼前,她卻只能獨個兒的在這裡生著悶氣。想著想著,兩行熱淚情不自禁地滑下了兩腮。
忽然,她的眼睛接觸到室內的兩張座椅上,意外的發覺到自己遺忘在紅水晶客棧的行李革囊,連同自己的一口心愛長劍,俱都陳列面前。這些東西,她曾面託卓君明代自己去取回來,莫非卓君明已經回來了?不會,如果卓君明真的回來了,他斷斷乎不會冒失的就這麼進到自己的房子裡,而且,他就睡在隔壁的房間裡,豈能對於方才所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這麼一想,思慮的焦點立刻又集中在方才那個黑衣人的身上。從方才黑衣人囑咐彩綾服食她父親留下的靈藥一節推想,對方黑衣人對她的動態,分明知悉甚清,簡直了若指掌。
郭彩綾思慮漸漸冷靜下來,對於這個人,她繼續地推想下去,眼前恍惚的記起了那人的一切,那人的身材、儀態……最後憶記到那人精光四射的一雙眸子。她反覆的回憶著那雙眼睛,思慮的觸角越發的敏銳,漸漸地,她臉上泛起了一種激動,蒼白的面容上,泛起了一絲紅暈。敏銳的思索力,幫助她在一團亂絲般的千頭萬緒裡忽然找到了那個絲頭。
一時間,她顯得那麼激動,無比的羞、窘、憤、怒,一股腦地都化為烏有,代之的卻是一陣狂喜。她幾乎跳了起來:「寇英傑!」
她心裡大聲的呼喚著:「一定是他,寇英傑!」所有的疑惑迷團,就在她想到了寇英傑三個字時,立刻為之煙消雲散。她的心跳動得那麼厲害,如非是她反覆回憶證實了那雙露在黑巾外的眼睛,毫無疑問必是寇英傑,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如非是她先已聽卓君明說過,外界對於寇英傑種種的離奇傳說,她也萬萬不敢相信,那身負罕世奇技的黑衣人就是寇英傑。有了兩重關鍵,再經過她進一步反覆推敲的結果,她已經可以斷言,那個黑衣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夢寐以求的寇英傑。
她幾乎喜悅的哭了起來!然而,在一度極劇的喜悅之後,心情又重回復到了淒涼。原因是他又走了!
又怎麼能知道,他這一走還再回來?說不定又像以前一樣,他這一走,很可能又是長年累月的渺無音訊,這麼一想,她頓時如同置身寒冰,心裡遺憾、紊亂,簡直非言語所能形容。就這樣她憂一陣,喜一陣,一回傷心,一回斷腸,幾像是著了魔似的。
不知不覺裡,天竟然微微的亮了。
郭彩綾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兒似的,這一夜,她還渴望著寇英傑的重現,不只一次的,她推開了窗扇,向著漆黑的夜色裡凝望著。
她失望了!
小店裡已經有人起來的聲音。
郭彩綾獨守了一夜之後,重新興起了濃重的睡意,不覺倒向熱炕。這時候,卻聽見室外有敲門的聲音,卓君明的聲音。
「姑娘睡著了麼?」卓君明急促的聲音道:「是我,卓君明。」
彩綾頓時精神一振,坐了起來,道:「卓兄請進來。」一面說著,她隨即下了炕頭。
卓君明推門步入,形容至為疲憊,但是當他目睹著彩綾的神情煥然,不禁怔了一下:
「姑娘你的病……」
「好多了!」郭彩綾微微苦笑道:「卓兄請坐下說話!?」
卓君明目光一轉,看見彩綾的行囊及寶劍俱都置在桌上,臉色更為驚異,隨即坐下。
郭彩綾道:「卓兄你才回來?」
卓君明點頭道:「姑娘這是怎麼回事?我去為姑娘索取衣物馬匹時,店中人發覺到連同那匹黑水仙寶馬,俱都無故失蹤,我只當是他們有意侵吞,原要給他們好看,後來見他們哭死哭活,情形又似不像,是以我又到李快刀住處搜尋他的蹤影,也不見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