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快刀用力擠了一下他那雙豬眼,發了一陣子呆,像是斬了他的肉也似的難過,半天才伸出了兩根手指頭,「這麼吧!」他狠心地說:「各位爺要是能殺這男女兩個人,保住了我的這份買賣,我願意拿出這個數目,絕不食言!」
鷹千里噴出一口煙,冷冷的道:「這是多少?」
李快刀咬著牙道:「黃金兩千兩!」這個數目,在他來說,簡直已經是不可思議的「空前」了,說出了嘴,心裡還在一個勁兒的後悔。可是,卻未曾料到,並不能滿足對方的野心。
聽了他的話,鷹千里忽然怔住了。「多少?」鷹千里牢看著他:「你再說一遍!兩千兩,黃金!」鷹千里冷森森一笑道:「李大掌櫃的,你簡直太大方了!」
李快刀兩眼發直道:「鷹爺,你老的意思是……」
鷹千里斜過眼睛盯著他道:「就只四條人命,也不止這個數目呀!大掌櫃的你大概是嚇糊塗了,你再好好想想吧!」
李快刀腦門子一陣發炸,嘴裡連聲答應著:「是是,我是糊塗了,我再想想……我再想想!」一面說,李快刀把一雙眼睛看向一旁的鳳翅鐺關雪羽,蓋因為他之與這個鷹千里搭上關係,全賴關雪羽拉的皮條,以後的交易互利,也全賴關雪羽從中斡旋左右,在這個緊要關頭,希望他能夠從旁邊幫著說幾句話,敲敲邊鼓。
關雪羽是說話了:「二千兩太少了!」關雪羽的臉簡直比鷹千里更冷:「九爺說的不錯,四條人命該值多少錢?大掌櫃的你想想看,這四個人是不是為了你才死的?」
話是一點都沒錯,把命和錢搭在了一塊,這個價碼兒可就大了。
李快刀再轉過臉來看另外兩個人,雪豹子白勝和一掌金錢念無常。這兩個人的臉色更不好看,看樣子這個價錢要是談不攏,不要說玉觀音郭彩綾和卓小太歲來了,就眼前這四個人,也能馬上要了他的命。
李快刀心裡一盤算,看著鷹千里,伸出了一個巴掌:「那就五千兩。」
鷹千里搖頭。
「六千兩!」
鷹千里還是搖頭。
「七千兩!八千兩……」答案還是搖頭。
「那麼……」李快刀的身子像皮球也似的癱了下來:「那就一萬兩吧!這個數目,已是我所有的財產了,再也沒有了……再也沒有了……」他的魂魄似乎在說了「一萬兩」這個數目的時候,已跟著這個數目字同時飛走了。
鷹千里噗一聲,把旱菸袋杆兒裡的煙燼吹出來,噹噹有聲的又在銅火盆上磕著。
「大掌櫃的你太客氣了!」他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又說:「就這麼辦吧,一萬兩黃金,我們接下了,只是另外還有個附帶的條件!」
李快刀嚥了一下唾沫,吶吶的道:「還……還有個附帶的條……件?」
「不錯!」鷹千里乾咳了幾聲,說道:「總令主的意思,宇內二十四令現在要積極的擴充,所以,我打算,在你們這個地方,增設一個分舵!」
李快刀點頭道:「這……當然好。」
鷹千里接下去道:「只是卻找不到合適的地點,所以想把你的地盤要下來……」
「什……什麼?」李快刀只覺得頭轟了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要……下我的……買賣?」
「不錯!不過你先不要急,並不是把你所有的買賣都要下來。」
李快刀滿臉淌著汗,看樣子一口氣接不上就要完了。
鷹千里卻是不急不緩,慢條斯理的接著道:「你仍然可以保有你的飯館,不過,客棧、賭館、妓院都得歸我們了……」
「不!」李快刀殺豬也似的叫著:「不行!這絕對辦不到,絕對不行!」
鷹千里那張灰白的臉,頓時罩起了一層寒霜,手拍著椅子叱道:「放肆!」
李快刀嚇得忽然愕住了,可是接下來,他又像喝醉了酒似的搖著頭,身子癱賴在椅子上面,「不……行……不行……」他嘶啞的叫道:「鷹爺,你不能這麼狠心……吞了我整個的買賣,這萬萬力不到……辦不到……」
鷹千里獰聲笑道:「我的條件開出來了,辦不到也得辦,掌櫃的你放聰明一點!」說時,他那雙鷹也似的眸子裡,閃爍著凌人的目神,兩隻瘦手,更像是鷹瓜般的彎曲著,那副樣子看上去簡直像是隨時都能探手取人性命。
李快刀抱定了不妄動的態度,只是一個勁兒地搖著頭,嘴裡像是夢吃般的說著什麼,誰也聽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說些什麼。
鳳翅鐺關雪羽再要不打圓場,眼前可保不住也要鬧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