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霜連連道:「不敢,不敢……二位大俠一定懷疑小老兒如今何以會搖身一變成了莊稼人吧?這件事說來話長,小老兒也就不再饒舌了,總之……」說到這裡,這個韓霜緊緊皺著他那一雙灰白的眉毛,臉上充滿了痛恨之情。「說起來……小老兒倒是與二俠大俠同仇敵愾……」他吶吶道:「這都是風雷堡裡的那群強盜,逼迫我不得不如此……」
彩綾微微點了一下頭,說道:「關於你們家遭受風雷堡欺凌的事,三妞也曾經與我談到過。」
「那是後一半!」韓霜苦笑道:「至於他們如何迫使我傾家蕩產,關閉鏢局子的事情,卻是沒有人知道。提起這件事實在是令我痛心……總之,我這個家,等於完全毀在了金沙灘這幫子強盜手上……我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剝他們的皮……」說到這裡,他身子由不住一連串地顫慄著,臉色更是一陣陣地發青。
三妞慌不迭上前照顧他,輕輕為他捶著背道:「爹,你看看你又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呀!」
「不要緊……」韓霜咳嗽了幾聲,喝了一口水,喘息著,他眼睛裡噙著淚,注視著當前他傾慕的這兩個人:「今天我這條老命僥倖不死,還能活著,這是天意……每一天我都在期盼著,能夠在有生之年,眼看著這一幫子喪盡天良的強盜遭到報應滅亡,我的心都枯了!」
「爹!」三妞一面輕輕為他捶著背:「你老還是少說幾句吧。」
「不不!」韓霜笑著道:「我一定要說……等了這麼多年,今天總算要我等著了我要見的人,我太高興了!我太高興了!」
郭彩綾甚為感動的道:「韓老爹,你放心吧,惡人惡報,鐵海棠這些人多行不義,一定沒有好報應的。這次我們來了,絕不會輕易的就饒了他們的。不過……」她微微皺了一下眉又道:「這個鐵海棠本人武功太高,手下的人個個厲害,只怕一時還不能把他們全部殲滅。」
「那也不一定!」寇英傑在一旁插口道:「在我來看,他們人雖然多,真正對我們構成威脅的卻是屈指可數,只要能把鐵海棠去了,其他的人不攻自破!」
韓霜點頭道:「寇英雄說的不錯。不過,這個鐵海棠確是極不好惹,寇英雄與大小姐且雖然武功極高,卻也千萬不可失之於大意……尤其是這兩天,堡裡面戒備極嚴,我還聽說了一個隱秘,不知道可不可靠?」
郭彩綾忙即問道:「什麼隱秘?」
韓霜道:「小老兒那個不成材的兒子,在鎮上開了個鐵匠鋪,那地方距離風雷堡不遠,為了要打探風雷堡的隱秘,我那個兒子不惜專門做他們的生意,所以日久天長,跟風雷堡底下的人建立了一些關係……昨天晚上,我那個兒子告訴我說,為了應付當前的緊急情勢,聽說鐵海棠竟然打發了他老婆沈傲霜去請討救兵去了。」
郭彩綾冷笑道:「沈傲霜去討救兵?」
韓霜點點頭道:「我那個兒子確是這麼說的,詳細情形是不是這樣,我就不知道了。」
寇英傑微微點頭道:「你這個訊息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是真的,我倒要防他一防。」說到這裡他由位子上站起來,向韓霜暫時告辭,當下就由三妞帶領著他們來到了他的住處。
郭彩綾容三妞去後,看著他道:「你怎麼忽然走了,莫非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寇英傑道:「韓老爹的訊息真要是可靠的話,我們就要快一佔下手了。」
郭彩綾奇怪的道:「你想到了什麼?」
「你不知道?沈做霜如果真的去討救兵,這個人又該是誰?」
「是誰呢?」
寇英傑微微皺了一下眉毛,略有隱憂的道:「師妹莫非忘了沈傲霜出身的師門!」
「啊!」彩綾忽然想起道:「你難道是說的枯竹庵主……那個老尼姑?」
寇英傑默默地點了點頭:「據我所知,當今天下,再也沒有比這個老尼姑更難纏的人了……如果被沈傲霜說動了這個老尼姑,對我們復仇的任務可就大大的不妙。」
郭彩綾緩緩地搖了一下頭道:「我看還不至於吧……過去聽我爹說過,這個老尼姑好像為人十分正派,生平極少管人家閒事,而且我聽說過她近幾年身子不好,好像得了一種什麼怪病!」
「朽骨症!」
「不錯,是朽骨症!」彩綾奇怪的道:「咦,你怎麼知道?」
寇英傑道:「我也是聽人家說的,但是詳細情形是不是這樣,卻很難說。如果傳說不確,而這個老尼姑又真的出山,可就是一件令人頭痛的事!」
郭彩綾看著他,含有無限怯意的道:「難道以你這身本事,也會怕了她?」
寇英傑搖搖頭道:「很難說。這件事我沒有十分把握,就連鐵海棠來說,在我沒有與他正式動手以前,也不敢說穩操勝算。」微微苦笑了一下,他顯得有幾分心虛又道:「如果我義兄在這裡就好了。」
「你義兄?」
寇英傑點點頭道:「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固然得力於先師的器重,臨終之前賜以口訣的傳授,最主要的還在於義兄朱空翼的督促,他對我的恩情實在太大了,要不是他的細心指點,我萬萬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郭彩綾忽然心裡一動,含笑不語。
寇英傑緬懷著恩兄朱空翼的隆情厚誼,以及他的丰神奇採,一時為之神馳不已。輕輕嘆息了一聲,他吶吶道:「我這位朱義兄,稱得上是天地間的一個傑出奇人……只可惜他遠在黃山歸元寺作客,否則如能抽暇來到這裡,助我一臂之力,那就是鐵海棠的死期到了!」
郭彩綾瞧著他神秘的一笑道:「說不定你這位拜兄已經來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