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濃眉乍拋道:「大膽女子!這是什麼地方,豈是你胡亂闖得的麼!」
這個少年原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及至話聲出口,發覺到對方竟是生平所僅見的嬌豔姿色,情不自禁地呆了一呆,那後一半話顯然已是大大的失其嚴厲,只管睜大了一雙眼睛,頻頻在對方身上打量不已。
另一個紅衣少年,雖不似前者那般驚豔,只是面對佳人,又當血氣方剛之時,仍不免為之動容,只見他那張黑亮亮的臉膛上,先是發了一陣子紅,隨即現出了笑臉。
「姑娘,」一面說,他手抱長劍,執禮頗恭的道:「請問是哪一堂來的?在下竟不曾見過……」
郭彩綾猝然為對方二人雙劍逼退,心中老大的不是滋味,原思怒劍相加,想不到對方以禮相待,一時反倒不好發作。
她當下心眼轉了一轉,已思想出對付方法,微微一笑抱拳道:「不敢,小妹姓餘,乃是夫人一門遠親,新近才投效本堡。二位師兄是……」
這一著果然大是生效,兩個紅衣少年,頓時面現傾慕。
「原來如此!」先時發話的的那個濃眉少年,趕忙抱拳道:「失敬,失敬,在下不知,方才口出不遜,餘姑娘千萬不要見責。」
彩綾一見道:「不知者不罪,哪一個又會怪你!」
說話之時,偶見身側三丈外,似有人影微微一閃,直至轉目看時,那人似一股輕煙般拔上了大廳樓欄,這等身法,幾為她生平僅見,心中一驚,卻立刻想到了是誰,當下心中自忖道:「好呀,你倒是好,利用我來作餌,你卻抽冷子上房了!」
話雖如此,心裡卻是踏實多了。
那兩個紅衣少年,一名丁堂,一名丁浩,武功得自鐵海棠親授,為其最心愛之手下十二名少年弟子之二,一向留待身邊,為其近衛。此十二名弟子,由於自幼相隨,武功得自鐵氏親傳,是以年紀雖然都不甚高,可是武技已是可獨當一面,稱得上一流高手。
丁堂、丁浩是同胞兄弟,丁堂居長,丁浩為幼,其實兄弟二人不過相差一歲,平素由於鐵氏的垂愛,在這風雷堡內也稱得上兩個特殊分子,二十好幾的年歲了,還沒有成家,當然見了漂亮女孩子難免臉紅,難得對方假以詞色,自是如蜂見蜜,不肯輕易放過。
濃眉少年微微笑道:「姑娘怎麼沒有同夫人一齊去?」
黑臉的丁浩搶著道:「那你一定也認識戰丕芝戰姑娘了,這一次,是她同著夫人一塊去的。」
彩綾道:「我知道,夫人是特意留我下來,要我熟悉一下堡裡的環境,二位是誰?請恕我眼生得很呢!」
丁堂一笑道:「姑娘居然連我們兄弟都不認識,還能在堡裡混麼!」
丁浩嘻嘻一笑:「我叫丁浩,他是我哥哥丁堂。行了,這個堡裡面,你只要認識我們兄弟兩個也就夠了,回頭下了班交了差,我們哥倆帶你四下裡逛逛去,到處給打個招呼,包保用不了兩天,你什麼都熟了!」
彩綾裝成一副眉色舞喜不自勝的樣子,當下向著二人福了一福道:「那敢情好,小妹這裡先謝過兩位丁大哥了!」
丁堂丁浩一時喜得眉開眼笑,丁浩轉向丁堂道:「大哥,我看現在也沒有什麼事,你就偏勞一下,我先帶餘姑娘四下溜溜去。」說著就要走,卻被丁堂一把抓住:「哼……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啊,我站崗,你陪著餘姑娘去溜空兒?」
丁堂大不樂意道:「那你留下來好啦,我陪著餘姑娘去。」
丁浩挑著一雙濃眉,就想要跟他哥哥紅臉,兩個兄弟居然你一言我一語頂了起來。
彩綾心裡好笑,卻也不敢十分大意,因為到底她玉觀音的名聲太響,而且在來風雷堡前,前此也曾鬧過事情,看過她的人畢竟不少,如若被人家認了出來,可就不妙。所幸這附近沒有外人,夜色又黑,一時倒可無慮。
眼前哥兒兩個仍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埋怨,彩綾生怕他們真的吵起來驚動了外人,當下擺擺手道:「你們不要爭了,這是幹什麼,算了,我走了。」
說著就轉過身去。
丁堂忙叫住她道:「餘姑娘慢著!」
彩綾回頭笑道:「你們還爭不爭了?」
丁堂笑道:「沒的話,我們是拌嘴慣了,你別見笑。」
彩綾睜大了眸子道:「真的!今兒個是怎麼回事?我看堡裡面怪緊張的,都說是來了貴客了,到底來了些什麼客人?」
丁浩搖搖頭道:「這個除了總令主和四家堂主以外,到目前還是個秘密!」
彩綾笑笑道:「真的呀!聽說總令主和四位堂主都在裡面宴客,我倒想開開眼,去瞧瞧來的都是些什麼貴客行麼?」
丁堂一笑道:「那有什麼好瞧的,兩個糟老頭和一個土裡土氣的丫頭。」說到這裡由不住嗤的一笑,打量著彩綾道:「說到那個女的卻是連姑娘你一半也比不上呀,有什麼看頭!」
彩綾冷笑一聲道:「哼,我就知道你們不肯通融,那我就自己進去瞧瞧。」一邊說她真個大大方方的向大廳裡走過去。
丁氏兄弟不禁吃了一驚,慌不迭上前攔阻,丁堂一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彩綾當然不會為他抓著,一個旋身,丁堂抓了一個空,丁堂不禁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