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今天就是傳說中的大年三十了,我說怎麼到處都放炮仗呢,不知不覺我都快把過年這事兒給忘了,老狗和小李子他們好像也跟我差不多,我看著日曆,突然有種深深的恐懼感。
「咱是又大了一歲是吧?」我板著手指算了算,我過了這個年就虛二十七了,時間不饒人啊,過去那麼多年一轉眼就過去了,想想我虛二十那會兒,還跟昨天似的。
老狗和小李子聽我這話,也湊過來,三個老爺們兒圍著個日曆感嘆歲月的無情,老狗甚至都開始意**他孫子以後上哪個大學了。
小月拿著那張需要全體簽名才能動用的銀行卡去超市瘋狂採購了,當然誰都懶的籤那個狗屁不是名兒,畢方穿了新衣服,正在外面跟那幫敢往酒吧門口拉屎的孩子點炮仗玩,她每次都搶那幫小兔崽子們的炮仗,追得他們滿大街亂竄。
老狗巡視了一圈,走回來神神叨叨的衝我們說:「咱是不是還少點什麼,少點什麼,我老覺得少。」
我轉了一圈,同意他的觀點,小李子轉了一圈,也同意他的觀點。
「可少點什麼呢?」我們三個又湊到日曆旁邊,我拿出盒白沙分發給他們,然後陷入冥想之中。
果然,我們三個裡還是小李子心最細,指著大門光溜溜的兩側:「這不,春聯咱沒貼呢。」
被他這麼一點,我們果然想到少的東西了,我提起腳就準備出去買。
這時候老狗把我叫住了:「都他媽這個點兒了,賣春聯的早回家做飯去了。讓李子給寫,他在行。」
小李子一臉不樂意:「又讓我寫,你知道不知道用我的材料寫份春聯那造價得多高?」
老狗呵呵一樂,摟住小李子的肩膀:「大過年的,別擺個臭臉,來,給爺樂一個。難得嘛,一年就那麼一回不是。」
小李子執拗不過我們二比一,回屋拿了金粉硫磺硃砂膏和水琉璃鍍的紅紙,這材料我是知道的,小李子跟我說過,別說那金粉膏了,光是那紅紙就得合八百多塊一平方,都趕上前幾年的房價了,所以他寫的春聯造價一般都在兩千到三千塊之間,他平時畫符都他媽用紅墨水,要是他用這材料畫道天雷符,保管能把鋼鐵俠炸到四肢不健全。
我們倆眼巴巴的看著他用卡尺量尺寸,用他的話說,多裁下一釐米,就是好幾十塊錢,有錢也不能這麼造。
他把裁好的紙鋪在桌子上,提起筆,斟酌了好半天:「我靠,該寫點啥?」
我不拿不定主意,老狗也拿不定主意。
我伸頭出去看了看:「他們的太俗了,你給來點潮的。」
小李子點點頭,提筆,龍飛鳳舞,落筆。
結果成了這樣:
過了牛年是虎年
過了虎年是兔年
橫批:混過一年是一年
我愣了,老狗愣了,赤兔在關老爺**,也愣了。
「李傑克,你他媽誠心是吧,有你這麼搗亂的沒?」老狗兇相畢露,怒髮衝冠。
小李子不甘示弱:「是你他媽的讓我自由發揮的,現在找我的茬?」
我趕緊站他倆中間,打起圓場:「挺好,挺好,大過年的,別鬧啊,誰再鬧我揍人了啊。」
說起揍人,我揍過老狗和小李子,他倆在大學的時候經常因為點痔瘡大的事兒吵的不可開交,還會動手。我經常在他倆之間當調解人,又一次他倆因為屈原是漢朝人還是秦朝人又幹起了仗,我調都調不住了,老狗跟臥虎藏龍加七龍珠似的漫天亂飛,小李子也用全部家當開始撒豆成兵。我眼看事兒要鬧大了,就把他倆揍了,我幾乎不費什麼勁兒就弄了他們,拽著老狗的腳,拎著小李子的皮帶就把他倆扔河裡了,他倆上來以後對著我就是一頓師門兄弟合體技,無效,我又把他倆給扔河裡了,再上來的時候他們就和好了,然後聯手坑了我一頓宵夜。第二天他倆還把一個說屈原是南北朝的哥們給揍了。
一聽我要揍人他們,老狗和小李子老實多了,他倆都知道打不過我,還是別沒事找事的好。
就這麼的,這幅悲劇色彩很濃烈的春聯就貼在我們酒吧的大門口了,掛的時候還有街道上一個從哥倫比亞大學學文學的小青年在駐足觀看,看了挺長時間,走時還感嘆了一句:「太深奧了,太人文氣息了,市井出高人啊。」
「放屁」這是我對他這句話的回應。
這時候小月一手拎著一大兜子東西另一隻手拎著畢方也回來了,今天小月的打扮格外甜美,粉嫩粉嫩的臉蛋化了點淡妝,束著長馬尾,喜慶的粉紅小夾襖,還有老狗去年生日時候送她的中國風棉褲,顯得特別誘人。
小月的生日是在七月份。
而畢方穿著新買的小馬褂,絨毛褲和圓頭小皮鞋,怎麼看怎麼未成年。
看到畢方的臉上手上髒兮兮的樣子,我很沉重的對小李子說:「你犯法了。」
小李子不解,老狗壞笑。
畢方一手插腰一手指著我:「你放屁,我過了年都二十四了。」
年夜飯是我們所有人都要上陣的,這是規矩,不知道哪的規矩。反正都要上,現在離晚飯時間還有四個小時。
其實對於做菜,我不陌生,因為在老爹老媽還在世的時候,他們總教育我,傻兒子啊,會做飯的男人,在女人心裡加分無限。所以我從很小開始就學會了烹飪各種亂七八糟的食物,比如巧克力煮麵,還比如大白兔蛋湯,當然,這些東西最後都是我和小月含淚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