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月召喚的應龍,低下原本仰望星空的腦袋,看著小月,這時候我的心在撲通撲通的跳,生怕他突然暴起,襲擊小月,雖然我對小月很有信心,可畢竟那個怪胎應龍也不是個善茬,他可不是被小月一個手指頭就能放逐到異界的小怪獸,人家可是正牌大妖,連斬了老狗老魚和後媽阿姨之後仍然意猶未盡的大妖。
小月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微微仰起頭好像在和怪胎應龍對視著,一隻手仍然在特輕柔的朝他召喚,而糖醋魚的歌聲也越發的悲情悽愴。
幾秒鐘之後,應龍向小月的方向挪動了一步,小月輕輕的往後退了一步,就好像一個在教孩子走路的老孃。
可這時候,老狗居然比怪胎應龍速度更快,後發先至,眼看著就要踏過那條黑漆漆的小溪了,小月的繡眉一皺,張開另外一隻手,虛空輕輕推了一下老狗,看上去有氣無力的,就好像林黛玉反抗魯智深的性騷擾一樣無力。
可偏偏這麼無力的一下,老狗直接倒著就往後飛了出去,硬生生把圍牆給砸了個洞,等老狗爬出來的時候,已經從狂犬病狀態恢復過來了,只不過正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已經喪失了進攻性。
而那個應龍好像已經完全被小月和糖醋魚的姑嫂配合給迷惑住了,壓根沒注意到老狗砸牆時候的巨大動靜。
他就這麼緩慢的跟著鈴聲歌聲還有小月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一步一步踏過了那條黑漆漆的小溪,在火紅色的花海里留下一串腳印。
當他踏過那條小溪之後,鈴聲陡然停止,歌聲也隨著戛然而止,整個世界又恢復了一片清明雪亮,滿地的彼岸花漸漸枯萎凋謝,成為一團團灰白的敗絮,地上的那條小溪也在月光的侵蝕下漸漸消失。
這時應龍突然間回過神來,原本安詳的表情又開始猙獰不堪,可這次,他根本沒辦法移動,甚至連手都抬不起來,只能在原地憤怒的扭動著脖子,咳,像麻花一樣。
小月閉著眼睛朝屋頂上的糖醋魚點了點頭,糖醋魚像海豹一樣蹦著就跳回了屋子裡。我看著一頭的虛汗,剛才跟女神一樣的糖醋魚,現在的樣子實在讓我很難接受,畢竟女神和海豹的差距實在有點大。
「卑鄙的傢伙!放開我!」怪胎應龍用沙啞憤怒的聲音朝小月咆哮著,臉上滿是殺之而後快。
而小月則輕輕一笑,睜開了眼睛。眼睛清澈得無以復加,聖潔的無以復加,就好像完全沒接觸過世界的新生兒一樣,小學生都不行,現在小學生都談戀愛,以玲玲班上的四塊五為例。
她眼睛睜開以後,那些開始腐敗的彼岸花、那些還在兀自顫抖的斷手斷腳、那些被子彈和炮彈打的坑坑窪窪的草地,頃刻間便被一層稀疏的荷葉覆蓋上了,這和剛才那些血紅色充滿**和漏*點的彼岸花不同。碧玉色的荷葉就好像漂浮在餛飩麵上的蔥花兒,並不密集,但是格外讓人垂涎欲滴。
小李子這時候已經能活動身子了,雖然我還得繼續治下去,不過他現在的臉色的神色已經好了許多,抬起手指著地上那一蓬蓬的荷葉道:「你妹要開始超度那王八蛋了。」
說話間,地上那些憑空長出來的荷葉,漸漸向著小月那個方向靠攏,當這些葉子把小月圍在中間的時候,一朵朵帶著熒光的藍色蓮花綻放在她的腳邊。
隨後一陣輕風拂過,花瓣片片散落,迎風起舞。接著盤旋在應龍的身體周圍,居然讓面目醜惡的應龍顯示出一番另類的美感。
不過我估計,當事人並不覺得這個有多漂亮,因為他突然爆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淒厲嚎叫,震得我耳膜子生疼。
小月抱臂而立,輕輕朝應龍說:「塵歸塵,土歸土吧。」
隨著小月的話,原本四散飄零的花瓣突然全部緊緊貼在應龍的身上,爆發出一陣炫目的藍光,而應龍則又是一聲淒厲的嚎叫,接著天空中一道光柱直接打在應龍身上,原本附著在他身上的花瓣像在拉扯著什麼東西往上飛一樣,應龍的原本高亢的聲音變成了低沉的呻吟,漸漸無力了下去。
很快,當應龍不再發出聲音的時候,光柱的範圍突然增大,從他的身體裡漸漸脫離出來一個肋生雙翼有角無鱗的應龍虛影,被花瓣牽引著順著光柱直直得升上天空。
而原本那個三米高的醜陋怪物,正從腳開始漸漸虛無,時隱時現,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消失了一般。
小李子笑著咳嗽了一聲:「這算是白日飛昇吧。」
我看著像炊煙一樣裊裊上升的應龍虛影,沉思片刻:「你確定他真的不是去哪個魔武雙修的大陸了?」
隨著我的話,天空中的虛影就好像煙花一般的炸裂,只剩下一片片閃爍著熒光的藍蓮花瓣,在漸漸消失。
而地上那個兩層樓高的應龍也徹底化成了一道虛無,只剩下他臉上的那個白色小面具,安靜的躺在地上。
小李子扭頭衝我說:「明顯這是去西天了。」
我點點頭:「祝他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