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也不便鬧什麼意見,因為月影也是跟月琳同一間的。吃完晚飯,秦遠就上床睡了,小牛也想睡,但他睡不著呀。
秦遠睡覺有個毛病,那就是呼嚕聲打得亮,不但震得小牛睡不著覺,估計整個客棧的人都能聽到。
小牛被他震得躺了老半天都睡不著,只好坐起來打坐。按照大師兄指點的訣竅,默默地運起功來。似睡非睡間,大約是三更時分吧,忽聽有人鐺鐺鐺地敲窗子。
小牛一驚,瞧一眼睡著的秦遠仍在打著呼嚕,看那樣子就算是發生大地震了,也不會影響這位老兄休息的。
小牛問道「誰呀?」
外面一個聲音回答道「有種的你給我出來。」這分明是女子的聲音,又脆又嫩的,估計年紀也不大。小牛聽得出她有意壓著嗓子,因此聽不出來到底是不是熟人。
小牛哼了一聲,說道「少來這套。你到底是誰?」
那人咯咯一笑,說道「你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難道你們嶗山派的弟子都是膽小鬼嗎?」
小牛冷笑道「我堂堂的嶗山弟子,還會怕你一個黃毛丫頭不成嗎?」說著話,小牛身子一晃,穿窗而出。
院子裡靜悄悄的,皎潔的月光將四邊照得潔白。小寧展目一瞧,只見前面的屋頂上立著一個人,月光之下看不清臉。
小牛也不搭話,身子一縱,就奔她追去。那女子也不吭聲,轉頭就跑。她像一隻燕子一樣,輕盈地穿房過脊。小牛動了好奇心,隨後就追,他很想知道這人到底是誰。
二人越跑越快。小牛緊追不捨。自從上山練功之後,小牛的輕功明顯進步多了,雖然如此,他仍然拉不近二人的距離。小牛快,人家更快。小牛慢,人家也慢。小牛想看清人家的面孔,談何容易呀。
轉眼之間,二人過了大街,跳過牆,出了城。那人將小牛給引到荒郊野外了。小牛在後看得清楚,那人身形嬌小而靈活,動作迅速而多變。當他追到一片野草茂盛的墳地時,小牛終於喊出對方的名字「鬼靈,是你嗎?」
那人聽到之後,猛地停住腳,頭也不回地哼一聲,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呢?」
小牛見這回她的聲音沒變,自己沒認錯,便很開心地湊上前,說道「是你就好了,我可擔心死你了,生怕你有個閃失。」
鬼靈呼地轉過身,淚眼盈盈地問道「你還關心我的死活嗎?」她不但聲音顫著,連嬌軀都顫抖了。小牛見了都心疼。
小牛用充滿關心的語氣說道「我當然關心你了,你當我是親人,我何嘗不當你是自己人呢?」
鬼靈頭一轉,哼道「我可是邪派妖女,跟你不是一路的。」
小牛抓住她的小手,說道,「我可不管不什麼正派邪派的,我只知道咱們是好友。」
鬼靈質問道「僅僅是好友嗎?你都白佔我便宜了!」
小牛嘿嘿一笑,說道「你要是把我當老公,我才高興呢。」
鬼靈啐了一口,說道「可真能臭美呀,我鬼靈難道已經嫁不出去了嗎?」她並沒有掙脫小牛的手。
小牛哈哈笑道「你沒有事就好呀,我一接到你的信,心都碎了。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北海去,跟你同甘苦,共患難呀。那一夜我都沒有睡著。」
鬼靈沒好氣地說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話。」雖這麼說著,眼中的淚光可少多了。
小牛解釋道「鬼靈呀,你不能怪我不去呀。我接到你的信時,就已經是十六了。我就算想去,時間也來不及呀。你也是知道的,我可不會飛呀,更沒有什麼神奇的豹、虎可騎。」
鬼靈幽幽地說道「小牛呀,我寫信並不是讓你去救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在受難。只要你心裡對我有一點關心,我就算沒有白寫信。我是故意那個時候才寫信的,因為我知道你就算去了,也救不了我。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在乎不在乎我的死活。」
小牛嘆道「那還用問嗎?我都要急死了。要死咱們死在一起。」
鬼靈一笑,說道「我還不想死,你也別死。」
小牛感慨道「你沒有事我就放心了。對了,聽說你把那個可惡的未婚夫殺掉,我真服了你了。」
鬼靈得意地一揚下巴,說道「你聽到的訊息不準。我並沒有殺死他,我只是將他變成了太監,然後我就跑了。」說到這兒裡,鬼靈竟然咯咯地笑了。
小牛大驚,說道「什麼?你竟然把他給閹了?」這樣的結果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他立刻想到了自己曾經的傑作,那就是把趙曲蛇也給閹了。
鬼靈笑道「那可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呀。我不想嫁他,他非得娶我。我不想跟我不喜歡的男人睡覺,他一逼我,我一急,就將他給閹了。」
小牛問道「他既然是北海老魔頭的兒子,自是有兩下子。你要閹他,他豈能老老實實地讓你閹不成?」
鬼靈不屑地說道「憑他那點本事,我對付他是綽綽有餘。再加上當時他色迷心竅,哪有一點防備呀。我很容易就搞定他了。」
小牛連聲道「這傢伙被閹了,也是活該。誰叫他欺侮你呢,只是他一吃虧,大聲喊起來,驚動眾人,你可怎麼逃呢?」
鬼靈美目一眯,說道「這事你就不如我了。我在下手之前,是先將他給打暈了,然後捆起來,堵住嘴,一點後患都沒有了。我這才拉下他的褲子,拿起刀,咔嚓一聲,就解決了。」鬼靈用手在小牛的身上那麼一比劃。
小牛嚇了一跳,忙退了幾步,生怕自己成了受害者。鬼靈咯咯笑了起來,說道
「小牛呀,你怕了?瞧那模樣,哪像個名門弟子呀。」
小牛笑了笑,一捂自己的**,說道「俺小牛就這麼一條寶貝,叫你給廢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呀。」
鬼靈嬌笑著,一碰小牛的胳膊,柔聲道「好小牛,只要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我一輩子都捨不得割你的玩意。」
那神態語氣,簡直把小牛給迷得魂不守舍。
小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鬼靈的這一番話,分明是在告訴自己,她心裡已經有了他。他心道她真的愛上我了嗎?想到有一個美女愛上自己了,小牛的心都跳得厲害。
鬼靈嘻嘻一笑,點了一下小牛的額頭,說道「瞧你那傻樣兒,像是叫殭屍打了耳光似的。」
小牛傻傻地笑著,問道「鬼靈呀,你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鬼靈湊近小牛,朵起嘴,對著小牛的臉吹了一口氣,說道「你說呢?你不是很聰明嗎?這種事你還來問我?」這話雖是生氣不悅,但在小牛聽來,卻如仙樂入耳,無比舒坦。
小牛有點飄飄然了,心想,桃花運來了,豔福到了。他小牛還猶豫什麼呢?這麼一想,小牛伸出手,就將鬼靈摟人了懷裡。另一隻手癢癢了,向鬼靈的胸前抓去。他想試一下,這段時間以來,鬼靈的胸脯是不是又長大了一些。
哪知道鬼靈卻將小牛推了出去,差點沒把他推個四仰八叉的。他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小牛勉強穩住身形俊,便不解地望著鬼靈。鬼靈掐腰哼道「你就想著佔我便宜,你根本就不關心我。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你對我只是有色心。」
小牛見她又耍小姐脾氣了,只好壓住衝動,耐心地對鬼靈用起本事來。小牛靠近一點鬼靈,輕聲問道「鬼靈呀,這些日子你都怎麼過的,我天天都在想著你呢。」這話未免有幾分誇張了。
鬼靈哼道「虧你還有良心,還能記得我。我被你師姐譚月影打傷之後,傷剛好,我爹就逼我嫁人了。我不願意嫁,可誰能違抗他的命令呢。我一想到那個新郎的德性,我就噁心。他何止是長相醜呀,為人也壞、又好酒、又好色、又愛欺侮別人。那種人我半隻眼睛都看不上。成親那天晚上,我成功將他變成太監,並逃出了虎口。幸好那天晚上他們喝多了酒,防備較松,不然的話,以我的本事,能不能逃出來,還是個問題呢?」
小牛感嘆道「還好老天有眼呀,讓你平安脫險。我聽說北海老魔頭派出了好些人在抓你呢,你可得小心。」
鬼靈哼了兩聲,說道「這個老傢伙,這回把他的女兒給派出來了,差點追上我,幸好我機靈。」月光下,鬼靈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很顯然,是為自己高超的逃跑能力而驕傲。
小牛問道「就是慕容美嗎?外號北海羅剎的那個?」
鬼靈回答道「是啊!又狠又滑的女人,你以後要是碰上了,最好躲得遠點。」
小牛問道「她很可怕嗎?看樣子你挺怕她的。」
鬼靈指指自己的鼻子,說道「我會怕她?我才不是怕她呢。我之所以躲著她,是不想跟她正面衝突。要論本事嘛,她可能比我強一點。但我不怕她。只是我一旦跟她打起來的話,他們北海那些狗腿子都會聚到一起來找我的麻煩。那樣的話,我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呀。」
小牛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子呀。我已經見過那個慕容美了。她長得挺不錯的,真不像一個狠毒的人。」
鬼靈聽了不爽,說道「小牛,你還是小心點好吧。如果你單獨撞上她的話,你就等著倒霉吧!不信的話,你以後就試試。」
小牛一笑,說道「鬼靈呀,你放心好了。我才不會單獨見她的,我一直與我同門的人在一起。」
鬼靈說道「那就好,我也就不用擔心了。聽說最近北海的人要向你們發動攻擊。」
小牛一驚,忙問道「可知道在什麼時候嗎?」
鬼靈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呀。只是你們一定得有個防備才行。」
小牛瞅了瞅月亮,說道「我出來好久了,也該回去了。如果讓師兄知道我偷偷出來,一定會告訴師姐的,那樣子我會被罵。」
鬼靈不屑地說道「你就那麼怕譚月影嗎?她又不是你師父。」
小牛說道「我自然是不怕她的,只是她這回是領頭的,我不得不尊重她呀。」鬼靈直視著小牛,問道「魏小牛,我問你,我跟譚月影在你心裡,哪個比較重要?」小牛心想,這還問嗎?自然是師姐重要些了。可嘴上還是說道「當然是你重要。」
鬼靈面露笑容,說道「那好,今晚我不准你回去。你如果真關心我,你就陪我一夜。」
小牛失聲道「陪你一夜?就在這野外嗎?」
鬼靈回答道「那當然不是了。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小牛問道「那是什麼地方呢?」
鬼靈拉住小牛的手,說道「你跟我走就是了,哪來那麼多的廢話呀!」說著話,拉著小牛就跑。
小牛大聲道「鬼靈,到底去哪裡呀?」
鬼靈一邊跑,一邊埋怨道「你鬼叫什麼呀,你是想把那些北海魔頭的人都招來是不是?」這麼一說,小牛連忙閉嘴了。
鬼靈在凌亂的墳場裡奔跑著,不一會兒,鑽進一團亂草裡,用腳一踹,裡面吱呀一聲,便開了扇門。她不等小牛多想什麼,就把小牛拉了進去。小牛這才明白,原來鬼靈又是住在墳墓裡了,難怪她不會被人逮著。有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女是住在墳墓裡的。
進了墳墓,裡面還挺寬綽的。看那石室,棺材都挺像樣的,看來這是有錢人家的墳墓。
小牛抬頭看看,在頭頂還懸著幾顆夜明珠呀。難怪裡面這麼亮呢。鬼靈也真行,走到哪裡都有夜明珠享用。
小牛問道「鬼靈呀,你天天晚上都住在這裡嗎?」
鬼靈笑了笑,說道「我經常住在墳墓裡。但不是都住在一個地方。那樣很容易被人發現的。狡兔三窟,我當然比兔子要聰明得多了。」
小牛感慨道「在這裡住多晦氣呀。」鬼靈回答道「我早就習慣了。你別忘了,我爸叫什麼?鬼王呀。我一個鬼王的女兒,難怪還會怕墳墓,怕棺材怕屍體嗎?別人看見這些害怕,我偏偏喜歡呢。」
小牛聽了直笑。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還有人喜歡住在墳墓裡,還有人喜歡屍體跟棺材,有這種愛好的人世上倒不多見。
小牛四處打量著,說道「這倒像是有錢人的墳墓。」
鬼靈道「是啊,只是年久失修,都破了。」說罷,指著那邊兩個棺材說道「今天晚上,你睡一個,我睡一個。」
小牛看了好反感,那暗紅的顏色,令人毛骨悚然,再加上室內潮溼陰冷,更叫人不舒服。他要不是看在鬼靈的面子,早就轉頭跑了。可如果現在自己跑了的話,鬼靈一定會傷心的。
鬼靈開啟一個棺材,從裡邊掏出被褥來,說道「這套給你吧。」邊說邊把被子給鋪到棺材蓋上。
小牛望著花花綠綠的被褥,心想,這一定是死人陪葬的東西吧?這多麼骯髒呀,更叫人晦氣呀。因此小牛搖頭道「鬼靈呀,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就這麼躺著就行。」說著話,小牛躺在了冰涼的地上。
鬼靈咯咯一笑,說道「你怕個什麼勁兒呀,我都敢睡在棺材上,難道你還不敢嗎?」說著話,往一個棺材上一躺,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小牛仔細一看鬼靈,倒不像在演戲,便站起來說道「好吧,好吧,既然你敢睡在上面,我又有什麼怕的呢。」小牛指指鋪被褥的那個。
鬼靈坐起來問道「怎麼的,讓我睡那個?」
小牛回答道「正是,那些被褥我一看就不舒服,我可不用死人用的東西。」
鬼靈嘻嘻一笑,說道「婆婆媽媽的,像什麼男人。」說著話,鬼靈嗖地一聲竄了起來,從這個棺材上落到那個棺材上。躺下來時,還一副慵懶與享受的樣子。這樣子並不像裝出來的,這使小牛暗暗驚歎,心想,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呀。誰要是娶了她,也會變得鬼氣森森的。
小牛跳到棺材蓋上躺著,全身沒有一處是舒服的。他心想,這棺材裡是男人是女人?我睡在他(她)的頭上,人家會不會有意見?我真是沒事閒著,好好的客棧不睡,非得睡棺材。客棧就算不好,有秦遠打呼嚕,也比睡在這裡強呀。秦遠再不好,他也是個活人吶!挨著活人總比挨著死人舒服些。
鬼靈側臥著,兩雙亮晶晶的眼珠子正盯著小牛看,並問道「小牛,你在想什麼呢?」小牛回答道「沒想啥,沒想啥,只是怕客棧裡的師姐跟師兄發現我不在。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發脾氣的。」
鬼靈一笑,說道「我敢保證,他們就算知道也不會發脾氣的,而且還很慶幸你幸好不在那裡呢。」
小牛一愣,問道「鬼靈,你怎麼說話怪怪的,我聽不懂。」
鬼靈嘻嘻笑著,說道「老實跟你說吧,今晚上你們的人會有麻煩。」
小牛問道「會有什麼麻煩呢?」
鬼靈轉了轉眼珠,說道「北海冰王的人要在半夜偷襲你們,打你們一個措手不及。」小牛聽了啊了一聲,騰地蹦起來,並跳到地上。鬼靈也坐起來,問道「小牛,你幹什麼去?」
小牛回答道「當然是回客棧,給他們報信去呀。」說著要往外跑。
鬼靈一拍棺材蓋子,怒道「站住,魏小牛。」
小牛回頭苦笑道「鬼靈,現在救人要緊。要是他們有什麼閃失,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鬼靈說道「那與你有個屁關係呀。」
小牛解釋道「我跟他們是同門,當然有關係了。你也真是的,幹嘛不早說。」
鬼靈說道「他們又不是我的親人,我幹嘛要救他們?」
小牛急道「我跟你說,我得馬上回去幫忙。」
鬼靈哼了一聲,說道「就憑你的本事,只怕會越幫越忙呀。你不在,他們可能會沒事。你要在的話,他們還會分心。」
小牛一聽這話有道理呀,便不跑了,可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在原地抓耳撓腮的,樣子很可笑。
鬼靈笑了幾聲,說道「快上來睡吧。」
小牛搖頭道「我沒有心思睡,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鬼靈微笑著,說道「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小牛咦了一聲,說道「你又不是諸葛亮,你怎麼會知道?」
鬼靈狡猾地笑了笑,說道「我就知道,你要是想聽的話,就乖乖地躺下來。」
小牛動了好奇心,便躺回棺材蓋上,等著鬼靈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