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快天黑時,小牛也沒有見到一個親人。他就只好忍著餓了。他望著遠處將落的太陽,心說,黑熊怪都可以去偷吃的,我沒有理由是不行的。
黑天很快到來了。小牛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他盯準了一家大飯店,算準了廚房的位置,悄悄地由後窗進入。在燭光下一打量,好吃的還真不少呢。尤其是灶臺上的托盤裡還放著一隻香噴噴的烤鴨呢。
趁著沒人,小牛將盤子端起來,湊上鼻予美美地一聞,太香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剛要離開,只聽廚房外有個聲音沒好氣地叫道「小順子,還不快把烤鴨給端上去。怎麼做事的,不想混了嗎?」
另一個聲答道「我這就去。」腳步聲響起,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了。
小牛知道這正是走的時候。身子跳起,跳出窗戶,等外邊的人進廚房時,小牛早就沒有了蹤影兒。小牛也沒有遠走,就在飯店旁邊的一家錢莊的房頂躺下。這房頂硬硬的,很不好受。幸好有這隻鴨子充飢。小牛也不再抱怨什麼了,一陣風捲殘雲的,鴨子就只剩下骨頭了。
小牛找了個地方洗了把手,然後又回到房頂躺下。他心說,俺小牛怎麼越來越像賊了呢,哪像個大少爺,哪像個嶗山派的弟子呀。這也不能怪我呀,我吃飯都成問題,只好下不為例了。
他打算得挺好,明天早點去墳地,跟牛麗華好好談談,爭取讓她們兩人和解,不發生武鬥。憑我跟牛麗華的關係,她應該可以給我一個面子吧。我好歹還救過她一回呢。
可是等他第二天早上一睜眼時,壞了,太陽已經升到最高了。這不是中午了嗎?我怎麼會睡到這個時候呢?壞了,壞了,這二人一定得打個頭破血流,現在都散了。
他站了起來,突然聽到一陣的唏噓聲。往下一望,只見房下那麼多人都站在地上看自己呢。他們都用一種疑惑、嘲笑、驚訝。還有憤怒的目光啾著小牛。小牛感到臉上一熱。他知道自己睡在房頂上顯得太不可思議,大家覺得很新鮮,才這樣看自己的,以致於當自己是怪物了。
小牛伸伸懶腰,不屑地瞥了下邊人一眼,嗖地跳下房子,想離開這是非之地。忽然瞥見兩個當差的提著鐵鏈過來了。他媽呀一聲,撒腿就跑。他那狼狽的樣子,引起了眾人的鬨笑。那兩個當差的在後邊緊追不捨,小牛跑個不止。
小牛有意逗著他們玩。當他們跑得慢時,小牛也慢下來,回頭衝他們嘿嘿笑。等他們金剛嗔目般地追過來時,小牛再次加速。這種遊戲就跟貓戲耗子一般,相當有趣了。
不知不覺間,就接近城門了。小牛一想到那兩個決鬥的人,心情極壞。他也沒有心思再逗當差的玩了,施展開輕功,一溜煙地向城外跑去。而那兩個當差的還坐在不遠處呼呼地喘氣呢,像是兩頭幹了一天重活兒的老牛。
當他趕到墳地時,一切都結束了。有一片地上的雜草被踩踏得特別厲害,可以想見,這裡發生了激烈的戰鬥。在一片亂亂的草地上,小牛看到了倒地的黑熊怪。他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臉上好幾道血跡。雙眼還睜著呢,顯然是不想死去的。
小牛跑上去,又是試呼吸,又是聽心跳的,結果很失望,黑熊怪已經死掉了。小牛心裡一涼,跟喪失了一位親人一樣地難過。
一切都結束了,你可以安靜地睡下了。這回再沒有人找你要魔刀了。今後再有什麼正邪之爭,也都與你無關了。
小牛找來乾柴,堆成了一堆,正要將黑熊怪的屍體搬過去焚燒時,卻發現他的一條褲腿上寫著一個字,準確地說,那只是半個字。
小牛睜開眼睛細看,那字原來並沒有寫完,是一個山字旁。右側剛寫了一橫,便戛然而止。顯然是用了最後的力氣寫的,沒等寫全那個字呢,他的生命已經消逝了。
那字是用血寫成的,已經不那麼鮮豔了。但在小牛看來仍然怵目驚心。他可以想見黑熊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是多麼孤獨多麼脆弱,又是多麼可憐呀。那時候如果自己在他的身邊的話,那對他的幫助會有多大呀。可惜呀,自己太貪睡來晚了。如果自己早點來的話,可能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小牛難過了半天,才開始琢磨著那個字是什麼意思。他端詳著那個頂醜陋的字。黑熊怪是西域人,能寫出漢字已經難能可貴了,更何況他還是一個粗人呢,更何況他的生命當時已經很虛弱了呢。問題是,為什麼不堅持寫完這個字再死掉呢?
小牛斷定黑熊怪臨終留字,是為了給自己看的。這個字決不是給西域仙姬牛麗華看的。這個字是什麼字呢?他留給我這個字究竟是要告訴我什麼呢?
小牛陷入了沉思。他坐在一大堆乾柴上,乍一看去,要被焚燒的不像是黑熊怪,倒像是他魏小牛了。
想到頭疼了,他也並沒有想明白。不過,他知道這個字一定是與魔刀有關的。黑熊怪不是說過嘛,如果他能活著,他一定會告訴我魔刀的藏匿之處的。小牛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了。他再一次認真地看了一眼那個字之後,便將黑熊怪抱起,放在那堆乾柴上。他口裡唸唸有詞黑熊怪呀,我的邪派的朋友,我能為你做得也只有這麼多了。願你在另一個世界裡得到你想得到的。下輩子再做人吧,要做一個本事高強的,比別人都聰明百倍的能人。
說完這話後,小牛點起火來。什麼東西都沒有了,還好只有那些小零碎還帶在身上呢。像火石,蒙汗藥,迷香等等。可這些東西有什麼用呢?也不能當錢花。本來以小牛的本事和身份,已經不需要用這東西了,只是他以前常看常用,捨不得扔,因此一直帶在身上了。他打算用光之後,以後再也不是用這些令自己丟人的玩意了。就像一個人長大之後,再不需要那些小孩玩具了。
小牛望著黑熊怪,煙火籠罩著黑熊怪的屍體,心中一陣淒涼。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以後再也沒有什麼人去追殺黑熊怪了。這個人得到平安了,再也沒有人打擾他了。他帶著魔刀的藏身秘密永遠地消失了,誰也別想對魔刀垂涎三尺了。
轉而他又對人生起了感慨。人是凡胎,總有一死。人生也就那麼幾十年,如果遇到意外,只怕還活不到長鬍子的時候呢。人的生命就跟蒼蠅、蚊子差不多,只要一隻手手準確地拍他們一下,它們就突然死去了。既然人生短暫,幹嘛不在死亡到來之前好好地享受自己的人生呢?何必把生命用在不必要的俗事上呢?
小牛的目光注視著黑熊怪。他的屍體在火中發出了刺鼻的氣味兒,小牛往後退了好幾步,見火舌伸縮著,黑熊怪的屍體向乾柴一樣著了起來,小牛不忍看他的慘樣,便退出好遠,平心靜氣地等著那火自己熄滅。
他大起膽子坐到不遠的一個墳頭上,凝望著遙遠的西方,藍中透白的天空飄著幾朵雲,那麼自由又那麼輕盈。小牛心說,黑熊怪一定願意變成這雲彩,因為這雲正在西方飄動呢。
他又想,我以後一定要學好本事,免得被人欺凌,而且要當人中之王。只有這樣,自己才又自由又強大。
他轉頭看看黑熊怪,已經沒有了影子,火光已經小得多了。黑熊怪的已經化為灰燼了,他到了他該去的地方。
再過了好久,火滅了而且灰也涼了,小牛上前一看,燒得差不多了,只有幾塊硬骨頭還沒有燒光。於是,小牛脫下自己的外衣將骨頭包好,又抓了一些灰放在裡面,算是黑熊怪的骨灰了。
他將它包好,又輕聲說道「我的黑朋友,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你的家鄉的。」
小牛考慮到自己不馬上西去,便決定先把骨灰埋起來,用時再取。
於是,他選了一個又隱秘又有特點的地方。他用手在地上挖了一個坑,將‘黑熊怪’放進去,填上土,放上亂草,深呼吸幾下後,這才離開墳地。
他找了一個水溝子洗了手,踏上回鄉之路,感到一陣輕鬆。他望著自己的手指,心說,還好,還好,用手像鍬一樣挖土居然一點都沒有傷到,由此可見呀,我的功夫要比以前好得多了。師兄不是說了嘛,如果學得好的話,只需要一年的時間就可以練法術了。一想到也能像月影和師孃她們那樣想飛就飛,想射火就射火,小牛別提對高興了,越走越有勁兒。
等日落西山,霞光萬道時,他才感覺肚子有點餓了。他繼而想到我今晚還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飯吃呢。唉,沒有錢的日子真的是很難過呀。
思想之間,他已經來到一個陌生的城鎮了。看那城鎮人煙密集,看來百姓的生活還不錯。他走在大街上,見差不多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心說,這裡又不是世外桃源,人們為什麼這麼高興呢?
小牛心裡奇怪,便隨便問了一個人,得到的回答是縣令的公子大婚,要擺宴一週,隨便城裡的哪個人都可以到他家免費吃一頓去。
小牛聽了連聲說道「真是大方,真是好官呀。那外地人也可以去吃嗎?」
對方回答道「人家指定只能是住在這城裡的人。」
小牛笑著說道「現在去還來得及嗎?」小牛現在最需要吃東西了。
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肚子在叫了。他可不管自己是不是城裡人。
對方見他情緒這麼好,就說道「看你這個樣子一定很需要吃東西,那你就快去吧。」
小牛忙問明縣令家的位置,接著快步跑到哪兒去了。到了那家的大門口一看,大感意外呀。因為那宴席己經擺到門外來了,好嘛,差點沒把路給擋住。而那些衣冠楚楚的傢伙都進門去吃,凡是在外邊吃的人都是叫花子模樣的。一個個髒得像廟裡的小鬼。
小牛是公子哥出身,不屑跟他們為伍,便邁步向門裡走去。一進門,就有當差的攔住道「這位小哥模樣有點陌生呀,一定是外地人吧?」
小牛嘿嘿一笑,先是抱拳恭喜兩聲,然後說道「這城裡的人你難道都認識嗎?」那人蠕動一下唇上的兩撇鬍子,說道「差不多吧。這城裡住的人十之我都認識。」
小牛一拍胸脯,說道「我就是你不認識的那十分一二里面的人。」
說著話往院子裡的宴席上的空位走去。
那人在後邊追問道「那請問你是哪家的公子?」
小牛回答道「我是你家少奶奶小時候的朋友的弟弟的表哥。」沒等那人算清楚什麼關係呢,小牛已經大模大樣的坐到一個位置上。這時,已經開宴了。凡是在院子裡坐的人,都吃得比較斯文,比較注重形象,而小牛已經餓急眼了,哪顧得上那麼多呢?
他甩開腮幫子,狼吞虎嚥,全力而為。舉個例子來說吧,一隻雞本來放在一個盤子裡的,別人都是夾一塊而已,而小牛毫不客氣,一下子便叉住它,放到自己的碗裡。此舉令旁人大跌眼鏡,以為是餓死鬼託生呢。更有的人鄙視地吸了吸鼻子,暗想,這是誰家的孩子,太沒有教養了。他父母是誰呀,也不出來管管。
別人見了他這模樣,都臉上有了怒容。大家只好端杯喝酒。而小牛則將罈子抱了起來,對眾人笑了笑,大嚷道「各位朋友,不必客氣,大口喝酒。」說著話,頭一後仰,咕咚咚地大喝起來,此舉不只是令人不滿了,簡直是驚人了。人們紛紛猜測,這是誰家的孩子,酒量居然這麼棒,簡直是鯨吞四海,氣勢如虹呀。
等小牛將酒罈子放下時,他驚訝地發現,滿桌上沒有幾個人了。那些稱得上前輩的,頂要面子的人都已經不在座了,剩下的傢伙都是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他們正用著欣賞兼崇拜的眼光看著自己呢。看樣子,他們都想拜小牛為師呢。
這時候,喧鬧的院子靜了下來,聲音靜得突然,像被刀砍斷了一般。小牛覺得奇怪,向廳門口看去。那裡正走出幾個人來,其中一個穿著官服,不怒而威,不過此時的臉上還掛著讓人能接受的笑容。另幾個小牛彷佛都不認識,也不大感興趣,可是當他們走得稍近一點時,小牛看清了其中一個人的臉,心裡一震,差點媽呀一聲叫了起來。
他心說,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呀。不想見的人,為什麼總能見到呢?此人不宜跟他照面,因此,小牛忙轉過頭去,裝作忙著吃喝的樣子。他不想讓那人看到自己也在這裡。
小牛心裡嘀咕,這個牛鼻子怎麼到了呢?這個老傢伙三番五次地想抓住我,多虧我命大,不然的話,落到他的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呀。
小牛在心裡不知道詛咒了多少遍牛鼻子。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泰山的一玄子。他對魔刀的興趣比別人都大。因此,對小牛的興趣也不小,小牛比較討厭的人裡,也有這個老頭一個。
小牛不明白了,一個老道不好好地在山上修道,跑到人家成親的地方來幹嘛來了?難道老道也跟我們一樣,有不少世俗的朋友嗎?也許牛鼻子來這裡會老相好來了吧。
小牛低頭吃東西,揹著臉,連大氣都不敢出。幸好一玄子的精神都集中別處,再加上今天在眾人極力鼓動下喝了兩杯酒,頭有點暈,感覺也比平時遲鈍些了,不然的話,小牛低頭只怕也躲不過去。
經過小牛身邊之後,一玄子跟縣令說「縣令大人,老道我有點倦了,想休息一下,不知道哪裡可以酣睡?」
縣令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好說。各位朋友,我在城東有一處納涼的地方,各位如不嫌棄,就請到那裡體息吧。」說著話,打發家人領著這幾位去了。
座上的小牛見一玄子走了,心裡踏實多了。因此,他可以安心地吃東西了,這回著實吃得肚子飽飽的,精神頭大好。
見天色不早了,小牛也起身了。他出了縣令的家,出門沒多遠,遠遠就看見對面過來兩個道士。小牛的視力不錯。看著眼熟兒,等對方來得稍近些,立刻認出那是兩個熟人兒。那不是別人,正是一玄子的徒弟太清、太嶽兩個小道士。
又是死對頭。小牛在心裡暗罵,兩個小牛鼻子,等老子本事練好了,一定先把你們倆打個鼻青臉腫的。你們的師父真不是人,雖是名門正派吧,卻總想迫害我。他都那麼一把年紀了,就算得到魔刀又能怎麼樣呢?他那把年紀也想獨霸武林,成為武林中的老大嗎?真是老不正經。小牛反應挺快,連忙一低頭,一轉身,向右邊的衚衕快步走去。那兩個小道士便從小牛身後經過。小牛來到衚衕口時,那兩個道士己經走到縣令家大門口了。
小牛轉過身來,對著二人的後背吐了一口口水,哼道「兩個小牛鼻子,出門讓馬給踢死,讓狗給咬死,讓驢給踹死,讓猴子給撓死,讓涼水給噎死。」他心裡對二人不滿,不想說到後來時,壽音不覺變大了。太清隱約竟聽見了,猛地一回頭,正看到小牛的怨恨的臉。太清叫了聲「好小子,魏小牛,你在這裡。快抓,師父天天想他呢。」
小牛轉身就跑,嘴裡還叫道「他想我,我才不想老牛鼻子呢。老子我就算天天想王八蛋,也不會想他。」嘴裡罵著,腿卻飛快,生怕落到小道士手裡。
那個太嶽回頭一見,也認出來了。二人相視一眼,都同時跳起來,向小牛全力追去。他們都想抓到小牛,如果能抓到這小子,師父一定大喜。師父說了,只要抓到魏小牛,魔刀就能找到。一找到魔刀,那好事就來了。師父為泰山爭光,以後這把刀還不是我們的嗎?
二人越想越美,也就越追越快。可小牛的輕功可不是吹的。而二位小道士卻沒有練會飛行,因此,二人也只能用土方法對付小牛。更糟糕的是二人跟小牛一樣,也沒有練法術呢。別看他們入門有幾年了,然而天資平平,還沒有資格學習高超的本事呢。就是一玄子一想到這事時,也不禁暗暗嘆氣。只怪自己命不好,收了兩個廢物徒弟。
再說小牛,全力奔跑,當真是急急如漏網之魚。他倒不怎麼怕這兩小子。他怕一旦打起來,把那個老傢伙給招來,因此,小牛的方針是逃。逃得越遠越好,逃得越遠越安全。那個老牛鼻子要是殺過來,自己就是十個也不是對手呀。
還好,這條衚衕並不算長。很快出了衚衕,向右一拐,便是大街了。小牛出了衚衕,隨後那二人也出了衚衕。
只是二人出了衚衕後,一下子傻眼了,不知道往哪裡追好。因為一齣衚衕後,他們失去了目標。他們一下子停住身子,茫然四顧,在人群中搜尋著,在車輛中掃瞄著,尋思著這小子可能貓到哪裡去了。讓這小子從眼皮底下逃了,那可太便宜了。要是讓師父知道的話,又會大發脾氣。已經有兩回在自己的手裡逃了,這次可不能再叫他跑了。
二人之中,還是太清比較機靈。太清看到一輛往南城門去的拉草牛車,就說道「太嶽,我看他可能藏到車上了。這附近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藏人的。」太嶽也睜大眼睛望去,只見那牛車拉著高高的草,像一座小山,那草裡藏一個人,那是相當容易的事。
太嶽說道「那咱們就是看看,把那小子從草裡給揪出來。揪出來非打他個夠不可。這個臭小子,把咱們可耍夠了。」
二人說著話,身形一晃,向拉草車追去。轉眼之間,二人便攔住拉草車。趕車的是一個大鼻子老頭,急忙停住牲口,忙問二人買草嗎?
太嶽站在老牛前方,太清閃過身子到了跟前問道「老頭,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子打你跟前過去?」
老頭眨了眨老眼,抱著鞭子說道「沒有呀。」他已經很老了,天色又暗了,即使有,他也看不清楚的。
太清望了望車上的草堆,又問道「你這裡車上就只是草嗎?」
老頭回答道「是呀,就只是草啊,燒火用的草,墊豬圈,墊狗窩用的草。小老兒進城一天了,才賣出一點點,兩位小哥想買的話,價錢好商量。」老頭開始談自己的生意經了。
太清聽得直皺眉,說道「老頭呀,我懷疑你這草裡藏人了。」
老頭回頭瞅瞅自己的草,說道「那怎麼可能呢。對了,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幹什麼的?」
太清露出狡猾的神情,說道「老頭,我跟你說呀,那小子別看年紀不大,可不是個好東西了,真是頭頂上生瘡,腳底下冒膿,壞到底了。他是個小偷,你身上有多少錢他都給偷去。他還是個**賊呀,你有多少個女兒,都得被他給糟蹋了。他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衝你要東西,你要是不給的話,他就一刀砍掉你的腦袋。」太清極力醜化著小牛的形象,想收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如果老頭真知道小牛的下落,也就痛快地說出來了。
老頭一聽樂了,露出憨厚的笑容,像莊稼一樣的樸實。老頭說道「跟你實說了吧,老頭我是我們村裡最沒有出息的了。」老頭指著自己的破草帽,說道「你說那個小子不是好東西,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衝我要錢,我要是有錢,就不會出來賣草了。他是個**賊。可我連老伴都沒有,哪來的姑娘?你說他殺人不眨眼,也殺不到我的頭上。我跟他無冤仇,他會跟我亂來嗎?你說他要東西,那也不該找我呀。老頭子現在連住房都沒有,是租別人的房子。」
太清一聽惱了,實在不耐煩了,說道「老頭,少廢話,把你的草都卸了,我們要搜查。」老頭從車轅上跳下來,大聲道「兩個小傢伙,你們又不是官府的,我憑什麼讓你們搜查?難道這普天之下就沒有王法了嗎?你們這種惡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我看你們才是小偷,你們才是**賊,你們才是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呢。」
一聽這話,太清跳了起來,掄起巴掌,就要打老頭的耳光。老頭也火了,叫道「小崽子,你知不知道尊重老人家?誰家的小崽子,這麼少教育。」老頭大怒之下,從車轅上抽出一把板斧來,舉得高高的,對著太清直瞪眼珠子。
他們這麼吵鬧,立刻引來了四面的圍觀的人們。人們見兩個小道士欺侮一個老頭子,都議論紛紛,都指責兩個小道士不是東西。
太清見形勢不妙,就換作一臉的笑容,說道「老人家呀,我倆是因為抓**賊心切,才冒犯了你老人家,實在對不住你了。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小輩計較。」
老頭聽了受用,將斧子放低,說道「這還像幾句人話。你早這麼說,不就成了嘛。」太清聽著刺耳。但此時大事要緊,只好忍著氣。他從懷裡掏出幾兩銀子來,說道「老人家呀,我買你的草,這就是買草錢。」
老頭一見到錢,立刻就眉開眼笑的,說道「值不了這麼些。」說著話,伸手去接。太清將手一縮,說道「錢是你的,不過你得幫我們一個忙。」老頭說道「什麼忙?」
太清板起臉來,說道「你把草都卸下來,我們要搜查。只要你幫我們找到人,我們還會賞你錢的。」說著話,把錢放到老頭的手裡。
一見到錢,老頭的精神大好。他將板斧放起來,把錢揣好,生怕人家反悔了。然後,老頭說了聲「只要錢到手,要啥啥都有。」嘴裡嘀咕著,就抽出車上的叉子,要迅速地卸車了。
一旁的太清眼睛盯著草垛,心說,魏小牛呀,魏小牛,你要是在車上,我看你這回往哪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