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呼著,但無力反抗,也不能反抗;上一回疼痛的記憶襲上心頭,微顫的她只能緊閉上雙眸,懷著忍受的心態去承受即將再度來襲的疼痛——
她真是懂得讓男人備感挫折!
龍天運湧起好笑復好氣的心情,無奈地看著她蒼白的表情。休說種種加諸在他身上的尊貴身分,致使天下女子莫不大獻嬌柔媚意,就以純粹男人與女人之間而言,他還不至於不堪到讓女人用"忍受"的心態去應付了事吧?
他有這麼差勁嗎?從他十六歲開葷以來,可不曾聽過這方面的抱怨呵。即使他扮成平民公子哥,所嘗過的美人兒哪個不死心塌地的?
看到她這個表情,不免也恰巧想起他佔有她時,她淚流不止的情景,心中有著些微的心疼,禁不住在她耳邊道:
"第二次不會再疼了,相信朕。"
她睜開眼,訝然地接收了他眼中的輕憐疼惜,而這種溫柔,又比上回強悍蠻佔的霸氣更令人心顫上幾分。霸氣的男人攻佔的是女人的身體;溫柔的男人侵略的是女人的芳心,且後者顯然更容易使人萬劫不復。
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空間,他竟一把抱起她,往床榻而去
"皇上,您尚未更衣、洗臉……"她著慌地低呼。
他微笑:
"出門在外,繁文縟節就稍省了吧!朕可不希望老被規矩牽絆著,那樣一來,人生豈不無趣得緊?"仔細去想,他已辛苦了這麼許多年,幾乎忘了放鬆君王的身段是什麼滋味了。
而這小女子的提醒,可不是真的要他守禮規矩,而是要他分心,他哪有不明白的?
他或許是個因權勢在手而稍忘了謙遜、把霸道行使得理所當然的男人,但可不是個笨蛋。之前數次的對陣,常是被她氣得拂袖而去,被她用各種方式提醒身為君主該有的泱泱大度而放過她的無禮,但幾次過後,也摸清了她慣用的伎倆,應對上而言,她恐怕得再找到別的方法來令他收斂了。與女人鬥智,其實挺有趣的,尤其是對她這麼一個才思敏捷的女子。
看著向來冷靜自得的女子無措慌忙,真是一種無上的快意。
"好了,你可以為朕更衣了。"揮下床帳,橫陳在床鋪上的玉體已盡數裸露:他半坐著,好整以暇地說著。
柳寄悠雙眼再也不敢與他對視,抬著雙手解他衣釦。在這種無寸布蔽體的情況下,她什麼也不能想,整顆腦袋發脹、發熱,夾雜著懼意,明白地知曉自己處在徹底的劣勢;他存心逗著她的。
幾乎像是花了地久天長時間,才讓他的衣物離開他雄健的體魄,她別開了眼,等著待宰的命運。
然後,他灼燙的軀體輕輕壓住了她,猶如蓄意的征服、存心的掠取,他以驚人的溫柔對待她。
曾有過的壞記憶一一被洗刷殆盡,不愉悅的肌膚相親,竟也漸漸襲來舒暢的感受……
閉上雙眼,她怎麼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而這個男人……這個堂堂一國之君……在無時無刻、任何事情上,都是要求絕對的臣服吧?否則哪會這麼待她?急切地要引得她神迷不已,屈服在他身下,萬劫不復——
以著一個男人的自負而言,豈容得區區女子在他看中時沒有臣服;他要的,就是這個吧?
為什麼呢?她不是美人,她的不屈服折損不了男人的自尊、自大呀!
不明白啊——為什麼?
由疲憊中轉醒,發現自己枕著一隻手臂,背後貼著一具溫熱雄健的軀體——
四更天了吧?她緩緩坐起身,四下找著衣物。
與皇帝共枕一宿是不合宜的,這是正宮娘娘才有的資格,何況,他與她之間,只有性的征服,而沒有情感的溫存。這個胸膛,尚不足以令她留戀,也永遠不會有留戀的一天;如果身體的清白已不是她所能保有,至少她可以保有她的一顆心,不去系掛在擁有三千佳麗芳心的男子身上。
他真是俊!她邊穿衣物邊看著他,全天下的女人大抵都希望嫁到這麼英俊的夫君吧?只是,太好的條件,又多麼容易使女人心碎!
穿整好衣物,替他把錦被蓋妥,她無聲地走出去。
前廳佇立著兩個人,自然是江喜與帶刀統領燕奔大人,他們正各自休憩著,但她的出現,立即令他們起身,馬上蓄足了最佳精神狀態。
不愧是與皇帝同生共死的貼身衛士。
"這兒有房間可以讓我休息嗎?"她低聲問著。
江喜怔了一下,道:
"尚有數間空房,請隨奴才來。"
可不曾見過有女子不眷戀君王溫存的呀,尤其出門在外,莫不希望摒棄一切禮教,強佔君王身側,大作正宮娘娘的美夢到天大白。自然,也直到這時,江喜閱歷豐富的眼,才稍稍能明白此次會有她伴與南巡的道理。
心性上而言,她確實是特殊的,莫怪皇上會破格臨幸這種姿色的女子。
"朕沒要你走!"低沉且不悅的嗓音由內室的入口傳出。
正走到大門口的柳寄悠還來不及跨出門檻,扶住門柱的手緊了下,轉過身,淡道:
"皇上要更衣嗎?或是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