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太太才算略放下心來,轉頭去廟裡求了回籤,倒是高興起來,與謝尚書道,「這籤是替莫如求的,上上籤。」
謝尚書是政客心思,道,「早說了,你只管放心就好。」
「分到這麼個不太平的地方,哪裡就能完全放心了。」謝太太道,「倒是阿芝的親事,可是不能再拖了,吳家姑娘這也去了一年了。」
說到這個,謝尚書道,「前兒見了吳國公,我們說了會兒話,他很是讚賞咱家的家風,他家裡還有個閨女,今年十七,原是想著去歲議親的,可去歲亂糟糟的,親事就耽擱下來了。我想著,這親事挺好,只是到底還未滿一年,這些天又忙忙叨叨的,也沒顧得上同你提。」
謝太太問,「吳國公家的三閨女吧?」
「對。」
謝太太喜上眉梢,含笑抱怨,「這樣的大喜事都忘說,你可還記得啥?」當初孫子定的是吳國公弟弟家的閨女,如今這位是吳國公家的閨女,說來太子妃也是出身吳國公府呢,這樣的親事,謝太太焉能不樂意,她樂意的緊。謝太太道,「這麼些年,以前莫如莫憂在家時還能幫我分擔些,我可就盼著娶孫媳婦,好把家事交給孫媳婦,我也能歇一歇。」
謝尚書道,「咱們兩家彼此先有個意向,待滿一年,再說議親的事。」
「這我能不知道?」謝太太笑,「只是聘禮可得提前預備出來,先時的那些不好再用了的。」其實哪裡還用單預備,這一年的光陰,謝太太早預備的差不離了,只是未料到長孫有這樣好的親事,謝太太想的不外乎是多添上一些罷了。
謝家喜事盈門,宮裡也預備著六皇子的大婚禮了。
這些不幹謝莫如的事,謝莫如又開起她的茶話會來,秋日水果豐盈,趁著秋光好,在園子裡一道吃茶閒話,也是一樁雅事。
尤其是諸皇子分封,想來就藩的時間也近了,往日的那些小摩擦小別扭的,此時倒也不放在心上了。坐下來,吃一吃茶,說一說話,還真有了些妯娌姑嫂的意思。
大家的封地,大皇子的封地最為得天獨厚,晉地,非但是自古以來兵家必爭之地,晉地多商賈,所以,不僅是地理位置重要,這地方還富庶的很。三皇子家的齊地也好,鹽鐵豐富,只這兩樣,就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了,當然,也可見謝貴妃三皇子這對母子在穆元帝心中的地位。相形之下,四皇子封的楚地略遜一籌,但江漢平原,沃野千里,產糧的地界兒,自然也是好的。就是六皇子封的蜀中,路有些不好走,卻是有名的天府之國。
這一對比,謝莫如還有心思在家裡辦茶話會,大家怎麼也會賞臉捧場的,主要是覺著,五皇子謝莫如太悲催了。
封了這麼個地方。
眼瞅中秋將近,大家說一因中秋禮,就說到就藩的事情上去了,長泰公主道,「這朝廷分封也稀奇,就只分封皇子,不分封公主的。」
崔氏道,「在帝都多好,非但可在父皇膝前盡孝,就是天下之大,何處能及帝都的繁華呢?」
謝莫如道,「全擠在帝都,也沒意思。」
崔氏笑,「我可是聽說,五弟妹你們都收拾好行禮了。」
「還沒收拾好,也在收拾了。」謝莫如呷口茶,「早晚都要去封地的,我倒願意早些去,從小在帝都生在帝都長,還真沒見識過外頭是何風土人情。我與殿下已是商量好了,介時奉母妃一道過去,雖不能在陛下膝前盡孝,殿下把藩地治理好,也是為陛下盡忠了。」
褚氏道,「那天我還同殿下說呢,咱們幾家的封地,數五弟妹家的遠了。」
謝莫如笑,「閩地雖遠,臨著大海近,我很喜歡。」
長泰公主笑,「駙馬也說閩地是極好的,我也沒見過海,不知是何形容。」
「我們去藩地是不好再動彈的,倒是公主沒這個限制,要是哪天公主閒了,只管過去,散散心也好。」
崔氏又與謝莫如打聽,「咱們就藩能奉母妃一道麼?」
謝莫如道,「這也不一定,因人而異的吧。我母妃這個是殿下同陛下求來的,似趙母妃和姑媽,還有主持宮闈之事,怕一時也離不開吧。」
崔氏道,「是啊。」
是啊,分封是分封了,可就藩的事還多著呢。
就在太子正忙著怎麼儘快打發諸皇子就藩時,胡太后病了。這次不是假病裝病,是真的病了,老太太發燒咳嗽,把穆元帝、文康長公主驚的連天在慈安宮侍疾,御醫診後得出結論:鬱結於心!
這病因,倘不是穆元帝一向信任的竇太醫得出的,穆元帝得懷疑是庸醫胡扯,就他娘這簡單心思,能有什麼鬱結啊。結果,胡太后是真有鬱結的。胡太后對穆元帝說,「孩子們要是走了,好幾年好幾年的不回來,哀家一想到這個,就吃不下睡不著啊。」說著又是一陣咳,撫著胸口道,「好容易子孫繁茂了,大家住在一塊兒不好麼?怎麼就要這麼東一個西一個的分散呢?不能一家子團團圓圓的麼?」
胡太后問的絕世好爹穆元帝都要玻璃心了,在一畔跟著侍疾的太子當真是玻璃心碎一地:他當初怎麼就沒看出來皇祖母是潛伏在內部的敵方分子哪!
太子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胡太后無意識間反插太子一刀,大皇子聞知此事後與趙霖道,「時雨你好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