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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奪嫡之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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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世的人,能接觸到輔聖公主手邊政務的人。」

蘇妃仔細想了想,「一朝天子一朝臣,昔日姑媽重用的大臣多不在了,如果還在的,就是蘇相,不過,當時蘇相年輕,位置也並不靠前。」蘇相得穆元帝重用多年,蘇妃覺著這位族兄怕是不大可靠的。蘇妃忽然想到,「我與敏姐姐都不大懂那些朝中事,要說起來,還有一人。」

「是誰?」

「她是老英國公么女,雖較我與你母親長了一輩,其實年歲不比我們大幾歲,她也常在公主府中,不過並不與我們一道,倒是常幫姑媽整理些事務。要說姑媽當初的一些政務,別人不知曉,她定知曉的。」蘇妃輕嘆,「只是,她這些年,都說在郊外養病,許多年未見她進宮了。」

謝莫如心底浮現一個人,「北昌侯夫人?」

蘇妃輕輕頜首。

謝莫如微微蹙眉,方家滿門是死在輔聖手裡,這位還活著的北昌侯夫人,不見得就對她有好感。蘇妃低聲提醒謝莫如,道,「別忘了,你外祖父同樣姓方,昔年,她與你外祖父兄妹情分極深。」

謝莫如倒不是怕與北昌侯夫人打交道,北昌侯夫人再難打交道,謝莫如也有把握去見她一見,謝莫如為難的是,北昌侯為朝廷重臣,北昌侯夫人多年未露人面,還不知在哪兒呢?

謝莫如一面命人去打聽北昌侯夫人所在,尋個日子請王老夫人過府說話,王老夫人與謝莫如素有交情,在權貴圈並不是什麼秘密。不過,這也是令權貴圈許多人百思不能解的一件事了。先為說平國公府與謝尚書府向來沒甚交情,就是往祖上論,謝王妃外祖父姓方,當初便是英國公府方家把王老夫人的孃家寧國公府給幹掉的,雖把祖上的事安到謝王妃頭上有些不厚道,但,倆人算起來絕對是有怨無恩的。不知怎麼回事,這倆人硬是相交莫逆,便是王老夫人的愛孫柳扶風亦是走的五皇子的路子方名場天下。

反正吧,謝莫如與王老夫人的關係是好的不得了。

雖然許多人無法理解,主要是這倆人還都是性格強悍的型別,也不知倆人如何來的交情。

但,人家交情就是非同一般。

謝莫如相請,王老夫人收到謝王妃的帖子,其孫媳小王氏還道,「我陪祖母一道去吧。」老人家年歲有了,其實已不大出門,不過,謝王妃相邀有所不同。

王老夫人想了想,道,「王妃只請我一個,怕是有什麼事,讓大郎陪我去就是。」

小王氏不由思量,謝王妃是有什麼事要特意與祖母商議呢?眼下倒是有流言紛擾,不過,平國公府向來低調,並不會攙和這個,難不成是因流言的事?倘謝王妃有所差譴,柳家當然義不容辭。小王氏琢磨著,命管事媳婦提前打點好車馬,要備好出門的大毛衣裳、手腳爐之類,然後吩咐長子隨太婆婆一道去了閩王府。

深秋天涼,謝莫如的屋裡都收拾的暖和,早早的攏起炭火,幾盆水仙抽出花穗,娉婷清豔中燻出一室暖香。謝莫如命侍女服侍著王老夫人去了外頭大毛衣裳,請王老夫人坐了,再令柳大郎出去尋小唐說話,待侍女上了茶果,謝莫如秉退諸人方道,「這麼大冷的天,不得已請老夫人過來。」

王老夫人笑,「天冷人更精神,出來走一走,也活動身骨。不瞞娘娘,我每日早上晨起,還要在花園子裡轉上幾圈呢。」

謝莫如笑,「我也是如此,早上走一走,早膳時胃口格外好。倘天氣好,傍晚再走一走也不錯,只當散步了。」

雖說先時謝莫如幫過王老夫人一個小忙,由此開始了倆人的交情,但倆人這些年能越處越好,彼此性情相投也是重要原因之一,起碼倆人在信奉身體好活得長這一點上就十分一致。王老夫人不是個囉嗦繞彎子的人,說話向來直接,道,「不知王妃找我過來……」

「想必老夫人也聽到近來帝都傳言。」謝莫如的坐姿非常舒適隨意,說的話彷彿也不是很閒適的一件小事一般,她道,「此事,事發突然,再加上我年輕,初時我並未放在心上,只以為是有人意欲中傷殿下。後來方知傳國玉璽一事頗有淵源,聽聞,最初就是老夫人的父親,先寧國公遺折中說前英國公曾得人敬獻傳國玉璽,不知這些舊事,夫人可知曉?」話到最後,謝莫如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睛沉靜的望向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聽到昔時舊理,面色不禁有些傷感悵然,良久方道,「確有此事,倘不是家父在遺折中多有言及方家謀逆之事,我王家怕也不會慘遭滅門之禍。」

謝莫如問,「老夫人見過老寧國公的遺折麼?」

王老夫人搖頭,「彼時我已是出嫁女,家父身子不好,我時常回孃家侍疾,可要說遺折之事,事幹政務,再不會讓女眷知曉的。說句不當聽的話,那會兒英國公府正當顯赫,家父遺折中多有言及英國公府謀逆行徑,這摺子,定是秘密寫就的。倘不是後來家父平反,我亦不能知家父遺折之事。」

謝莫如倒早料到此處了,她繼續問,「那,當初老寧國公的遺折是誰遞上去的,老夫人知道麼?」

王老夫人道,「按常理,當是我大哥,他是世子。父親臨終遺折,自當是我大哥遞上的。」說到長兄,王老夫人眼中的淚早幹了,惟有一嘆,道,「他早便死在刑部大牢之中,就是我孃家,嫡系子弟也都沒了。」嘆了一回,怕謝莫如多想,王老夫人道,「娘娘莫多心,這些年,我早想通了。當初我孃家遭難,我是把英國公府恨的死死的,後來經了不少事,我也算明白了。當年我父親上那樣一道遺折,本就是與英國公府撕破臉的,倘當時不是我王家落在英國公之手,而是英國公府落我王家手裡,難不成我家人會容情麼?官場爭鬥,勝敗自負,現下兩家都沒人了,想也是天意。」當年她父做得出,就得敗得起。

王老夫人有這樣的覺悟不足為奇,倘連這樣的覺悟都沒有,怕王老夫人根本走不到現在。謝莫如頜首,道,「我聽說,當年前承恩公見過那尊傳國玉璽。」

說到英國公府時,王老夫人只是容色有些淡,可提及前承恩公,王老夫人當下不掩嫌惡,皺眉飆了句髒話,「天厭人棄的狗雜種!」當初寧國公上的秘折,穆元帝口風不嚴透露出前承恩公知道,這也很好理解,其實不見得是穆元帝嘴碎把機密事到處叨叨,彼時穆元帝尚未親政,內有輔聖公主攝政,外有英國公威重,穆元帝能用的人大概有限,前承恩公,那是穆元帝嫡親的舅舅,想有家先前不過佃戶農家出身,皆因有了個皇帝外甥,自此一家子雞犬升天。穆元帝當然信任自己的親舅舅,卻沒想到信錯了人,前承恩公畏懼英國公府,將寧國公遺折的事洩露,由此引得寧國公府滿門抄斬。王老夫人至今想到前承恩公都是恨到極至。

謝莫如道,「說來倘非因此謠言,我還不知前承恩公因何而死。我對舊事知之不深,不過,倘前承恩公當真鑄此大錯,今上還真是慈悲為懷,這樣的大罪,竟只賜死前承恩公一人。」

王老夫人也是難掩憤恨,心下更是不平,卻也不好說今上不是,只得道,「誰叫那是陛下舅家呢。」

謝莫如又道,「老夫人知道薛帝師麼?」

王老夫人輕聲一嘆,「這我怎能不知,說來當初我孃家出事,我又倒霉嫁了個沒脊樑的老狗,那老狗生怕我孃家的事連累到他身上,便把我休出門去。當時滿朝上下,誰敢冒著得罪英國公府的危險收留於我,倘不是薛帝師援手,彼時我怕性命難保。」

「我也聽祖父說起過薛帝師,聽說神仙一樣的人物。」

王老夫人思量片刻,道,「薛帝師儀容自不消說,可要說他這個人,委實叫人看不透。我活了這把年歲,見過的人也不少,但薛帝師這般的,還是頭一遭。凡能在帝都攪弄風雲的人,如我孃家,如英國公府,如跳樑小醜一般的前承恩公,這些人,一進權利場,進退皆不由己。只有薛帝師,來得快,去得也快。反正,我從未見過如他這般俐落從權利場抽身的人。」

謝莫如微微一笑,「我也時常揣摩薛帝師為人,倘他早幾年來帝都,陛下太過年輕,到不了親政的年歲。倘他晚來幾年,陛下已然親政,怕那些年帝都的風雲就輪不到他了。他來得時間,不早不晚,恰到好處。他做完事,立刻功成身退,毫不留戀。這樣的人,我想,並不能以常理來揣測。」

王老夫人聽著謝莫如的話似有深意,一時沉默起來。

寧國公遺折之事,在王老夫人這裡沒有進展,倒是帝都流言又有新一輪質的飛越,謝莫如一直闢謠說,傳國玉璽一事,完全子虛烏有,絕對是小人構陷五皇子所為。突然間就又有傳聞,前承恩公夫人朱氏在南安侯夫人的壽宴上親口說的,「謠言的事我並不知曉,可傳國玉璽的確是有的,逆臣英國公府就曾得此傳國之寶,意圖謀反。」

同時,帝都一大才子傅顏洋洋灑灑一篇《傳國玉璽賦》在帝都傳揚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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