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把那顆釦子握在手裡,心裡五味雜陳。他說:「追夢,告訴我實話,你放棄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追夢笑了下,輕聲問:「放棄什麼?」
晴川說:「放棄英航,放棄學業,放棄自己。」
追夢低下頭深吸了口氣,看著自己的眼淚就那麼滴落在雪地上,她感覺自己聽到了雪花被自己眼淚的融化的聲音。
晴川看著追夢,等待她的回答。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追夢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晴川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那張笑臉。
追夢說:「晴川,幫我守住一個秘密。」
晴川說:「你說。」晴川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突然就好像被一塊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
追夢說:「我有心臟病。」簡短的五個字,卻如五個驚雷一聲聲的落在晴川心上。晴川錯愕的看著追夢,過了許久才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語的問道:「為什麼?」
追夢瞥過頭,看著他們走過的路上,雪花把他們的腳印一點一點的覆蓋。
追夢說:「在一中體檢的時候知道的,然後又跑了兩家醫院,都是相同的結果。」
晴川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氣來,他說:「所以你就轉學來這裡了?你就是從那時候就打算放棄自己了?」
追夢點了下頭說:「雖然醫生都說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在生活上多注意些就沒事了,可是你知道嗎?我是一個隨時會死的人,有時候晚上睡過去也許第二天就醒不過來了,有時候走在路上也許就會倒下。因為知道自己隨時會死,所以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在乎……」追夢說到這裡,聽到晴川在低聲叫她的名字。
追夢轉頭看向晴川的臉,看到晴川的眉頭一皺一皺的,像是極力的隱忍著什麼。
追夢說:「晴川,對你說這些,只是因為這些話一個人藏在心裡實在太悶的。請幫我守住這個秘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不想活在別人的憐憫裡。更不要讓逐影知道,逐影她膽小,讓她知道了她指不定會擔心成什麼樣子。」
晴川吸了口氣說:「我答應你。」晴川說這話的時候,硬是嚥下了想要湧出的淚水,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輕聲說:「追夢,不管你到了哪裡,如果累了、困了,就請你回來。」
追夢看著晴川,驚愕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看到追夢點頭,晴川的心就那麼疼了一下,他一把摟過追夢的頭,讓她的頭埋在他胸前。於是他感覺追夢的眼淚滲進了他的衣服,一直滲進他的心裡。
晴川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他輕手輕腳的關上宿舍門,轉過身,藉著走廊裡的投進來的燈光就看見英航坐在他床邊。晴川沒有說話,只是把追夢給他的那顆釦子遞到英航跟前。英航看到那顆釦子突然站起來,一把揪住晴川的衣領。
晴川說:「我知道你剛才也在操場。」晴川話音剛落,芫疏的聲音也插了進來。芫疏說:「我也在。」芫疏說著爬下床站在晴川和英航之間氣憤難平的說:「晴川,我一直都知道你會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但我今天才知道你還會為了一個女人插兄弟兩刀!」
英航和晴川都沒有理會芫疏,兩個人只是不約而同的出了宿舍。
雪依然在紛紛揚揚的下著。
操場上,晴川和英航一停下腳步就扭打在一起。遠遠看著,就如同兩隻困獸在做最後的爭、鬥。直到兩個人身上都沒勁了才停了下來,氣喘吁吁的躺在雪地上。
英航說:「晴川,從認識你以來我一直都當你是最好的朋友,但你今天真的很讓我失望。」
晴川說:「我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兩個人躺在雪地上,雪花飄下來落在兩個人臉上,冰冰涼涼的,瞬間就融化了。
晴川說:「朋友是揹著自己悲傷行走的人。英航,有些話我不能對你說,因為我們是朋友,我願為你揹負所有悲傷,但我的悲傷卻沒人能夠幫我揹負。」
英航說:「我知道你也是喜歡追夢的。」
兩個人的對話到這裡就結束了。睜著眼睛望著飄雪的天空,任由悲傷在各自的心裡漫延成海。
芫疏在宿舍等了許久都不見晴川和英航回去。於是就跑到操場來找他們,見他們躺在雪地上卻都不說一句話,芫疏叫道:「你們也太浪漫了。」芫疏說著迅速的也躺了下來。
英航和晴川誰都沒有去理會芫疏。英航坐起來,伸出手把晴川也拉了起來,同時說道:「我們回去,別讓人家以為我們跟那個傻、b是一夥的。」
聽了英航的話,芫疏哇哇大叫著跳起來,他瞪著拍著身上的雪的英航和晴川叫道在:「你們也太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