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祺去世的時候,炎涼才不過5歲,懵懂的年紀,連死亡是什麼都不知道,那時候她並不知道,其實白祺下葬的時候十分的清冷,因為秦慕華一個字都不肯提,所以炎涼一無所知。等到後來她長大了,才漸漸明白,好像父母的墳墓前,也只有她們母女經常過來。
母親告訴過她,因為她的父親是家中獨子,而父母也早逝,所以已經沒有了其他的親人。
…………
炎涼提了提褲子,小心翼翼地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那束花,花瓣的顏色還十分的鮮豔,看上去更像是剛放上去不久,而且墓碑前也是乾乾淨淨的——炎涼細長的秀眉擰得更緊了,這個季節不是應該雜草叢生的麼?這段時間她也沒有聽母親提過有來清理過這裡……
她可以斷定是有人來過這裡,但是那個人又絕對不會是秦慕華
。
炎涼沒多做停留,看著時間也不早了,光是蹲在這裡自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決定先回a市。
下山的路比較難走,炎涼因為懷孕的關係走的更是小心翼翼。不過走了一半,她就覺得頭暈目眩,之前醫生的確是有和她說過,3個月之後可能會有輕度的貧血,她怕自己會不小心暈倒,不得不停下來,卻恰恰這個時候,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一陣女聲——
隱隱竟然讓她覺得熟悉,這個聲音……好像是……
炎涼心頭突突一跳,原本暈眩的感覺被震驚所取代,她蹙眉轉過身去,距離她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身後,竟站在一個女人。
哪怕樹葉遮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炎涼卻還是看清楚了那張臉。
她微微傾身,手中拿著一張紙巾,似乎是在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另一隻手上握著一個手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她臉色十分勉強,半響才啞著嗓子說了句:「……我已經找到他了,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清楚的知道,當年的事情。」
女人說完這句話,就直接結束通話,炎涼見她就要轉身過來,心下一緊,本能地動作就是要躲開,卻不想因為動作太過迅速,整個人又因為傾斜著站著的,山路不平,她身子一頓,就驚覺不對勁。
尖叫聲就在是嗓子眼裡——炎涼卻是死死地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來,可是身體卻因為慣性的作用傾斜,下一秒,她就感覺到腳踝處一陣刺痛傳來,讓她額頭上都憋出了冷汗,索性的是,就要摔倒的瞬間,她已經抓住了一旁的樹枝,雖然腳崴了,但是人沒有摔倒。
站在大樹背後的女人,大概是聽到了身後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往後看了一眼,卻是什麼都沒有看到,偶爾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頓了頓,然後又轉過身去,眸光深深地看著某一處,片刻之後,她從另一條小道上面離開。
…………
炎涼一直都憋著一口氣,一動不敢動
。
等到她確定女人已經走遠了,她這才大口大口喘息,腳踝疼的她滿頭都是冷汗,她死死地咬著唇,實在是忍不住了,更別說是下山了,當務之急就是拿出手機給在下面等著自己的司機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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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
會客室的氣氛很是凝重,邊上兩側的沙發座位上,整整齊齊的坐著6個男人,每個都是年過中旬,眉目之間又蘊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這件事情,你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一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坐在右邊做上方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滿臉都是不耐,「希城,我們一直都是相信你父親的領導能力,也相信你是年輕有為,長江後浪推前浪,可是現在……」
「現在有讓你們掏腰包麼?還是讓你們覺得,年底的分紅會少給你們?」
梁希城坐在正上方,清冷的眉目,優雅地交疊著長腿,修長的手指隨意地託著自己剛毅的下頜,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霸道,他語氣低沉,每個字卻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各位叔叔伯伯,我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不過其實你們都不用擔心,梁氏現在不是好好的麼?和葉氏的合作專案中途喊停的確是有所損失,不過誰說整個a市就葉氏配和我們梁氏合作?有的是其他的公司。」
「當然,除了葉氏,還有一個遠東!」
另一個男人輕笑了一聲,語氣不無譏諷,「不過希城啊,據我所知,這個遠東的總裁和你好像也有些過節。」
「我們也從來沒有和遠東合作過,誰不知道那個遠東的楚奕晟,就是一隻笑面虎,最擅長的就是笑裡藏刀,這樣的人可不好對付!」
「如果我們這個時候找上了遠東,到時候肯定會被他落井下石。」
「這些合作專案原本都是和葉氏合作的,現在突然都停了,有誰還會願意接這個爛攤子?真當遠東的楚奕晟是個傻子麼?他可精明著呢
!」
………
梁希城不動聲色地聽著,微微眯著銳利的黑眸,掃視著底下的討論得唾沫橫飛的眾人,彷彿是可以從他們那張滔滔不絕的嘴裡看到他們內在的心——黑色的。
這幾天,他的這些好長輩們,每天都在給他施壓,也不過就是為了逼著梁氏改朝換代而已。
「找誰合作的事情,我自己心裡有數——」
梁希城放下交疊著長腿,話還沒有說完,會客室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只見關就滿臉驚慌地衝進來——
「梁總,不好了……」
梁希城見他一手拿著自己的手機,一貫都是沉穩如山的關就竟然滿臉驚慌失措,當下心頭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閃過腦海。他沒想太多,直接起身就朝著門口走去,「那些叫停的專案你們都不用再盯著了,5天之後,我會給你們一個滿足的答覆。」
「等等!」有人站起來,攔住了梁希城。
「希城,別說我這個當叔叔的不護著你,誰都知道商場如戰場,親兄弟還明算賬,我們不可能跟著你這樣胡來,你既然說5天,那好,我們就給你5天,如果5天時間到了,你還不能解決這個爛攤子,那麼——你,怎麼負責?」
梁希城薄唇緊抿,沉穩的呼吸放在這一刻都是鋒利的,他眯起眼眸,平靜的嗓音之中隱藏著的是暗潮洶湧,「四叔,你想讓我怎麼負責?退位讓賢?」
「既然領導無妨,自然不能讓那麼多人跟著沒飯吃不是?」
「那麼四叔,您就拭目以待吧!」
梁希城勾了勾唇,高深莫測的弧度,下一秒,他已經大步走出會客室,無視還在裡面的幾個長輩在他背後竊竊私語,和關就走到電梯口就問:「什麼事?」
關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手機遞給了梁希城,「……是梁總您的司機打來的電-話,說是,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