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山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先開的口,「阿城,你跟我出來。」
梁希城蹙眉,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炎涼身後的枕頭,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匆忙進來,都沒有察覺到這裡竟然是a市一院。
一院的創辦人是梁崇山的戰友,現在雖然已經是子承父業,可是梁家人要是有個小病小痛的也都是往這裡跑。
梁希城的司機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就把炎涼往一院送,卻不想偏偏碰到了來這裡做檢查的梁崇山和梁啟成父子。
撞個正著,梁崇山以為是孫子有什麼事,抓著司機就問,老實巴交的司機也不知道梁家的暗潮洶湧,以為那是梁希城的妻子,肯定也就是梁家的人了,了出來
。
人都堵在門口了,梁希城想著自己也的確是應該和爺爺好好說一下——他和炎涼結婚的事情。
「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來。」臨走之前,梁希城還體貼地幫炎涼蓋好被子,又怕她胡思亂想,低聲叮囑她,「別亂想,沒別的事,知道麼?」
炎涼沉默地點頭。
梁崇山帶著梁希城出門,梁啟成也是跟在後面的,可是兩人一進電梯,他就假裝來了電-話,握著手機對梁崇山說:「父親,您和阿城先下去,我接個電-話,可能是公司的事情。」
電梯雙門一關上,梁啟成就摁掉了手機的自動鈴聲,然後折回了病房。
炎涼剛準備給自己倒杯水喝,一抬頭就見到了去而復返的梁啟成,她心頭微微一怔,卻是沒有多少意外。
腳上打著石膏,也不能亂動,她只撐著雙手在**微微坐正了一下身子,張嘴想要叫人——可是現在,她應該叫一聲梁叔叔,還是叫一聲爸爸?
後者,她是肯定叫不出口的,而且她也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叫出口了,梁啟成也必定不會認同的,她有自知之明,思來想去,還是十分慎重地叫了一聲,「梁先生。」
梁啟成不如先前見到她的那兩次,渾身都是戾氣的樣子,這一次,他顯得平和很多,只是說話的方式,依舊是沒有改變。
「白小姐,我也不和你廢話什麼,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我看得出來,你的母親是一個很有修養的人,你也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女人,先前我對你諸多挑剔,我的確是有私心的,不過我還是那句話,請你離開我兒子。」
他開門見山的方式,說的能進能退。炎涼聞言,只覺得心中苦澀,如果他像是以前那樣對自己惡言相向,她或許還可以喘口氣,可是他現在,如此直白地方式告訴自己——
離開他的兒子,梁希城,她一時間竟然無從反駁。
「……梁先生,我其實已經和……」
炎涼斟酌了一下,嘗試著要開口解釋什麼,卻被梁啟成打斷,「白小姐,既然你叫我一聲梁先生,那麼想必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你知道我們梁家的人是不可能接受你的,不管阿城和你做了什麼,那也是他自己的決定
。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許沒有能力阻止他任意妄為的行為,但是,你要知道,我上面還有一個長輩,那就是阿城的爺爺。我父親這樣的人,認定了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白小姐,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不應該折騰在這些事情上,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也算是我們梁家對不起你……」
有錢人就是這樣,說著抱歉,字裡行間卻沒有任何歉疚的意思,不是激烈的譏諷,卻是平和的嘲諷,根本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區別,「……你和我女兒靜珊,包括寧致遠的事情,我也是私下了解過,但是不管怎麼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的女兒現在……也不好,你肚子裡的孩子,我已經不想再追究,但是白小姐,我明人不說暗話,你和阿城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們梁家,不可能承認你,阿城的妻子只會是一個和他門當戶對的女人,你如果真的是為了他好,不應該拖他的後腿。」
炎涼靜靜地聽著,被褥底下的手無意識地拽緊了床單,她想著梁啟成應該都把話說完了,這才慢慢地抬起頭來,冷不丁就問了一句,「梁先生,梁氏是不是有遇到了很大的難題?」
梁啟成一愣,還以為是兒子告訴了她什麼,「……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著你,的確是有很多的問題。」
「這些問題……都是因為我麼?」
「我欣賞有自知之明的人,你都知道了,那麼你也應該知道,我折回來找你說了那麼多,為的是什麼。」
炎涼苦笑,「……那麼,我離開了希城,是不是梁氏就可以迴歸到正常的途徑上去?」
「這是自然。」
炎涼深吸了一口氣,「他……會不會和葉青結婚?」
梁啟成皺了皺眉,思忖。
之前他就已經領教過炎涼的倔強,這個小丫頭,骨子裡有著一股不容人輕易挑釁的脾性,這也的確是他對她有所改觀的地方,但是,再有個性的丫頭,那也不會給自己的公司,給自己的人生,包括兒子的人生帶來任何的好處,她會帶過來的,只有災難
。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和阿城在一起。
她會毀了阿城,毀了自己,還會毀了梁家。
他忍下嘆息的欲-望,終於還是說:「我希望你能明白,就算不是葉青,也會是別的豪門千金。」
炎涼只覺得從腳底深處湧上一股讓人難以言喻的冷意,她渾身都在打顫,卻又不得不死死地忍著,忍得太辛苦,以至於讓她覺得眼眶都有些發澀,所以視線就開始變得模糊……
她不敢抬起頭來,只能倉促地別開臉去,眼睛一眨不敢眨,怕是一動,就會有淚水掉下來。
——其實有很多事情,她一直都明白,卻又從來不敢去面對,葉青打給梁希城的那通電-話,已經算是開啟了她心中的一扇門,敲響了警鐘,她還是選擇無視。而現在,梁啟成的話,無疑就是最尖銳的刀子,毫不猶豫對準了她的心臟,就是致命一擊。
她不是怕全世界的人都反對她和他在一起,她只是怕,自己真的會讓他徹底的從高位上摔下來。
她愛他,可是她不能毀了他的人生。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對不起,我有點累了,想休息。」
她什麼都沒有回覆自己,倒是給自己下了逐客令,梁啟成面色一變,卻又不得不發作,頓了頓還是說:「白小姐,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想伸手去幹涉你的事情,當然我的確也是顧忌著我的兒子,但是如果你的存在會讓梁氏遭遇那樣大的災難,我一定不會再選擇袖手旁觀。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來找我,只要你答應我離開阿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條件,隨便你開。」
他走到門口,動手剛擰開病房的門,身後一直都沒有出聲的炎涼卻忽然叫住了他。
梁啟成以為自己說的話起到了作用,欣喜地站住腳,卻不想炎涼問的根本就不是梁希城的事情。
「梁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您,您是不是認識我的父親?」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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