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沁坐上車的時候,身體還在發抖,臉上全都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
前面開車的司機,是在梁家工作了很多年的老司機,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在給李蘊沁開車的,對她是忠心耿耿,剛剛發生的一幕,他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也是他在第一時間,拉著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的李蘊沁上了車,直接離開。
梁家不是平常人家,更何況現在的梁氏,正是多事之秋,要是在這個時候,李蘊沁這個梁家的女主人出了什麼事情,必定也會對梁氏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
。
這個司機,年過中旬,不過給梁家開車已經很多年,梁啟成和李蘊沁對他一直都很好,所以,他也是忠心耿耿地對梁家。開車的人,遇到了車禍,思維似乎總是顯得靈活一些。
「……夫人,您別太擔心,不會有事的。攴」
將車子開遠了一些,確定這周圍都不會有探頭,司機停下了車,轉過身來,對坐在後車座心神不寧的李蘊沁說:「剛剛那條街,沒有探頭,我車子開進去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所以不會被拍到。而且剛才的時間太晚了,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都沒有人,正好發生意外的時候,馬路上也沒有什麼人,夫人您千萬不要太慌張,鎮定點,不會有事的。」
「……真的……真的嗎?」
李蘊沁說的時候,唇瓣都在發抖,她的聲音更是,語不成調,「……真的不會有事嗎?……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剛剛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時錯手……可是她……她應該告訴我的,她要是都告訴我的話,就什麼都不會發生了……為什麼……為什麼不肯告訴我?我……真、真不是故意的。沈、沈師傅,你……你要幫幫我,我不能出事……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媧」
「夫人,夫人您冷靜一點,不會坐牢!」
這個被叫做沈師傅的司機,連忙解開了安全帶,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便利店,這才安撫李蘊沁,「夫人,您先在車子裡休息休息,我去給您買瓶水,您等下。」
沒一會兒,沈師傅就拿著一瓶礦泉水重新上車,他將水擰開,遞給了李蘊沁,「夫人,先喝口水,冷靜一下,這件事情一定不會牽扯到您的身上,您放心,剛剛我在第一時間拉著您離開了,沒有證據,也沒有目擊證人,不會出事的。」
「……是嗎?真的嗎?」
李蘊沁緊緊地拽著手中的礦泉水拼,似乎是司機的話起到了一點作用,她一個勁的呼吸,才勉強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一些,「……那就好,我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沈師傅,我……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心裡全都亂了套了。「
她倏地抬起眼來,看著駕駛位上的中年男人,「……你剛剛幫了我,你會一直幫我的對不對?這件事情,你會幫我的,對麼?」
「是,夫人,您放心,我沈銘有今天,都是您和老爺給的,我絕對不會做白眼狼,這件事情,夫人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夫人您出事的,夫人,您只要放鬆,千萬不要露出馬腳就好
。」
「……好,好,沈師傅,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李蘊沁緊緊地捏著自己的十指,浮躁不安的情緒,彷彿也隨著談話,慢慢地冷靜下來。
她不會有事的,她不是故意的,是秦慕華她自己……都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自己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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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希城趕到醫院的時候,秦慕華已經被送進了急診室,而急診室外面,渾身是血,一臉木然的炎涼,呆愣地坐在長凳上。
她的臉色白的就像是一張紙,哪怕是隔著一條長廊的距離,梁希城卻還是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瑟瑟發抖,那纖細的十指,有些扭曲地握在一起,在她的四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彷彿是灰色的。
心臟倏地一揪,梁希城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腳朝著炎涼走去。
——「……梁總,梁太太出事了……」
——「是醫院那邊的電*話,秦慕華她……出了車禍了。」
——「目前還沒有目擊證人,不過……因為有人報了警,所以警察已經介入調查了,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人還在醫院……梁總,因為您之前讓我調查白祺的事情,所以……我查到最近秦慕華人一直都在a市,而且還私下和梁總您的母親見過好幾面。」
…………
長廊,卻彷彿是隔著一段千山萬水,梁希城每一腳踩下去,靠近她一點,耳邊那些聲音,就會清晰地閃過,體內就像是有兩股力道在不斷地拉扯著他
。他卻只能生生壓下去,走得越來越快。
「炎涼。」梁希城一坐下就伸手去抓她的手,嗓音低沉暗啞,「炎涼,你怎麼樣?是我,我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炎涼人是恍惚的,所有的思緒都彷彿是被放空了,腦海裡斷斷續續的閃過太多的畫面,可是速度太快,快得讓她沒有辦法去撲捉到一絲,耳邊忽然傳來的低沉男聲,是那樣熟悉,又好似那樣陌生。
「……炎涼。」
梁希城見她不說話,那雙在自己掌心之中的小手,卻是一片冰涼,他皺起眉頭,都是心疼,「別這樣,我已經都知道了,炎涼,看著我,不會有事的,嗯?」
炎涼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茫然空洞的眼神,慢慢地有了焦距,眼前這張俊容是她熟悉的,她能夠感覺到的男性氣息,也是她熟悉的,可是……為什麼,她絲毫沒有了以前的安全感,反而是覺得難受?
腦海裡,迅速地閃過一個畫面,一個女人用力地拉扯,推攘著另一個女人,最後是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她猛地回過神來,唇上最後一絲血色都消失殆盡,「放開!放開我!」
炎涼用力推開了梁希城,毫無防備的男人被她驟然的蠻力推得一個踉蹌,用手撐著長凳才沒有狼狽跌倒,梁希城抬起頭來,眉頭蹙得更緊了幾分,「炎涼,你怎麼了?我是梁希城。」
炎涼卻是堪堪倒退了兩步,一直都在搖頭,顫抖的話音裡,都是抗拒,「……你,離我遠一點。」
梁希城兩條劍眉幾乎是擰成了一個川字,站起身來,就朝她走去,「我是梁希城,你怎麼了?是我……」
「我知道是你,梁希城,是你,你離我遠一點。」破碎的嗓音,裡面蘊著多少的心酸,她卻是執意大喊,「……我不想見到你!」
「炎涼……」
「走開,走開!」
她臉上毫無任何一絲的血色,那個原本還會依在他懷裡,笑的眉眼彎彎的女人,現在卻滿身都是牴觸,都是對他的牴觸,梁希城體內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慌,「炎涼,你別這樣,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媽出事了,對不起,我不應該留你一個人在醫院的,你冷靜一點好不好?炎涼,你看著我,我是梁希城,是你的丈夫,老婆……」
「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