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看看老人拿出的肉,搖了搖頭:「有梅子肉嗎?那塊兒做餡兒最好。」
「梅子肉?」
「每頭豬夾心肉小排骨部分的下面有一長條瘦肉,那塊肉極嫩,稱為「梅子肉」,適宜做餡。老人家,看你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必不知道夾心肉的,夾心肉位於前槽、頸和前蹄膀的中間,那塊兒的肉有筋,吸水性強,也適宜做餡、丸子,只比梅子肉略次。」
老人紅著臉找出一塊梅子肉,依言飛快地剁將起來。
見有人幫忙,溫妮便回頭繼續用力和麵,直揉得感覺滿意了方停了下來,此時,即使她如今已是力氣大了許多,仍然頭上見汗了,放下面團在一團醒著,溫妮又回頭去看大火煮的米飯,果然一陣大火猛煮,米的外層變軟了,她立馬把米都撈了起來,換到另一口鍋用小火熬,先前的米湯卻是不能用了,變異後的米有股澀味,這一煮,澀味都入了湯。回身又攆麵皮,這個活兒繁瑣,不過,現在她力氣大,倒也扛得住。
調餡兒,包餛飩,下鍋,出鍋,加料,撒蔥花兒,一時廚房裡香成一片,剁得雙手發軟的老人顫抖著手夾起一個餛飩,送入口中,咀嚼,品味,閉著眼的臉上露出激動幸福的表情,陶醉半晌,老人睜眼看著神情平靜的少女:「皮薄餡嫩,鮮香味美,口感美妙得無法言喻。」
溫妮笑了笑,「不過是家常做的,老人家何須如此盛譽。」口中謙遜著,轉身著人趕緊把餛飩送到餐廳,時間一久,泡在湯中的餛飩口感便不好了。回身挑了最嫩的菜葉兒切碎後倒入粥鍋,在菜葉的遮掩下,加入了她在野外發現的一種特殊植物,(這種植物單吃沒味兒,卻能加深別的食物的香味兒,這還是她無意間發現的,因從前不曾見過,便採摘制了許多放在空間裡備用,此時藏著掖著倒不是她不想讓人知道她加的什麼,實在是無法和人解釋憑空出現的東西),又加入適量的鹽,略一攪拌,便將粥出鍋盛盆。
溫妮走了,鍋裡的粥尤有剩餘,燕尾服盛了一小碗粥,看著粥裡一整粒一整粒的米,他有些猶疑地用勺子舀了一點兒放入口中,卻立馬被米粒軟糯的口感及口腔裡滿溢的濃郁清香所折服。
玉白的瓷碗中,晶瑩剔透的米粒散發著陣陣清香,與嫩綠的菜葉交相輝映,更襯得米如玉,葉如翡,燕尾服邊吃邊贊:「玉粒金蓴,這才真叫玉粒金蓴呢
。」
溫妮不知身後燕尾服的讚歎,她不過是做了頓平常的早餐,心情平和地與端粥的服務生回到了餐廳大堂,不料一進去,便被餐廳裡綠成一片的眼睛嚇了一大跳——這是神馬情況,怎麼大家都變身了?
安坐在椅上的唐錦看著被嚇住的溫妮,衝她招了招手,溫妮驚嚇地噓口氣,小跑著過去,一路還被所有的「綠眼睛」緊緊盯著。
「怎麼回事?」走到唐錦桌前,她小心翼翼地問。
唐錦指指身邊的椅子,溫妮便坐了過去。唐錦伸手環住她的腰身,「都是能力者,嗅覺較普通人靈敏,食物還沒送進餐廳,便都聞著了散溢的食物香氣,等侍者把餛飩送上來,就都坐不住了,偏侍者說食物是你做的,餐廳無權賣鐵血大民國。」
所以,這些人綠了眼是因為想吃東西?想來這些人也都是在外狩獵許久後才回來,所以才想換換口味。
溫妮眨眨眼:「我熬了許多粥,咱們的人或吃餛飩或吃粥,若不夠再就著餐廳提供的別的主食,也儘夠了,能給大家都均一點。」末了又不好意思道:「我不太熟悉材料,做得有些粗糙,希望他們吃了後別失望。」
唐錦摸摸溫妮的頭,意味深長道:「他們不會失望的。」
溫妮搖頭:「比起餐廳的大師傅,我做的只能說是家常,若無先前小學徒做壞了的東西相比,真的不好意思分給別人。」
她的話未落音,餐廳裡便響起幾聲嗆咳,好在溫妮也沒注意到,只低頭喝起了粥,啊,來了兩個月,第一次喝到米粥呀,以前不覺得,現在卻這樣懷念稻米的味道。
「‘滅絕日’後,動植物變異,人類也變異,只有肉食能供上身體熱量的快速消耗,於是很少有人去在意低熱量的食品,隨著世界上天災的不斷發生,地球的自然環境不斷改變,地球表面,旱災、洪澇、颱風、風暴潮、凍害、雹災、海嘯、地震、火山暴發、山體滑坡、泥石流、森林火災,所有的自然災害不斷地在全球發生……地球,像一個終於生氣的大漢,暴燥地釋放著自己所有的怒氣,折騰著把身上所有的細胞都動了一遍後,才終於消停,重新陷入沉睡。
世界人口十不存一,曾經的高科技全被摧毀,網路崩潰,化為資料資訊的資料全部遺失,紙質的書籍亦大部分在災害中丟失,人們忙於求存,忙於適應大災變後的地球,加之人手有限,許多資料丟失,無法補全
。
重要的技術,國家組織著人材傳承,如造紙,如冶鐵,如精密的計算機、汽車製造……而日常人人都會的,卻無人在意,反正,便是曾經落後的上古中古時代,通過口口相傳,也把人類的文明傳承了下來……於是,幾百年後,人們猛然發現,以前每家每戶都會做的簡單的東西居然沒人會做了……」
「加上物種變異,同樣的東西經也在‘滅絕日’後變異,人類,便是千辛萬苦考古挖出曾經的菜譜,基本上也找不著與幾百年前記載完全相同的食材了,變異後的植物再按照以前的做法做出來,卻是完全不對味兒……」
溫妮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餐廳現「狼」的真相根源啊。迫於生存壓力,這個時代的人注重效率,沒有什麼閒情逸致,做飯用高壓鍋、碎米,都是為的節約時間,小火慢熬成了一種低能、浪費的表現,於是,食物熟了,卻失了香氣。
溫妮喝著粥,有些納悶兒:「粥類,對於你們能力者來說熱量過低,於普通人,應該足夠了吧?」
唐錦輕笑:「肉食只需去自然界捕食,稻米卻需人在安定的環境裡栽種,因為天災頻發、變異獸攻擊,栽種十次也未必有一次能成功收穫,且十斤稻米抵不過變異動物一斤肉食的熱量,你說,要怎麼選擇?」
溫妮想了想,「吃多了肉,卻無其它種類菜疏相搭配,很容易膩味吧?」
「當生存都成問題時,其它一切都要往後放。你說的膩味,也是在生存無憂後才有的嬌慣習性。」實在想吃,不是還有野菜,揪一把就著,就行了。
溫妮的嘴角一垂,他什麼意思?「現在,稻米、包子,又上餐桌了。」
唐錦將第四碗餛飩吃完,淡定地端過侍者盛出的粥,喝一口如藝術品般好看又米香四溢的菜粥,滿足地嘆息著看一眼溫妮:「人類終於不再只是被動防守,經過幾百年的掙扎,人類,又有能力主動出擊了。」也有閒情鼓搗古物了。
一勺一勺吃著粥,唐錦唇角愉悅的笑容飛揚:「吃了半年粥,終於,今天吃出點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