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請進,主人正在書房等您。」說著,側身一讓。
唐錦拉著溫妮的手,進門後,目光迅速一掃,然後,熟門熟路地向二樓走去,小貓則緊跟在溫妮的身後,警惕地邊走邊四處打量。
二樓靠東,一扇房門半掩半開,唐錦輕輕敲了敲門,門內,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出:「進來。」
唐錦推開門,帶著溫妮,走了進去。
巨大的書房中,四面全是巨大的書架,書架上滿滿的都是書,屋子正中,一張巨大的書桌上,亂七八糟許多書都翻了開來,還有許多書凌亂地撂著,擋住了書桌後面的情形。
「袁老?」
「別吵,自己找地方坐。」蒼老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不過,唐錦一點沒在意,打量了一下週圍,終於在一個堆滿書的茶几後面找到了沙發,牽著溫妮,把沙發上的書都搬到了一邊放著,然後,坐了進去,小貓則雷打不動地靠在溫妮的另一邊蹲在地上——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將幾本書坐在了老虎屁股下面。
《變異植物大全》、《古中醫帶給現代醫藥的啟示》、《五行能力本質論》、《稀有能力深度剖析》、《藥劑師遭遇的若干難題》……一本本磚頭厚的書藉都是半新不舊的,顯然,不是用來裝點門面,而是經常翻看使用的,溫妮一陣咋舌,這滿屋子的書如果都看過,那將會是怎樣豐富的一顆大腦……然後,情不自禁拿起了其中一本《變異獸材料》看了起來
。
看著很快沉迷入書海的溫妮,唐錦挑了挑眉,對於這意料之中的情形倒完全有了心理準備。
坐著等了半個多小時,書桌後終於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然後,一個看著至少有七八十歲的白髮老者從後面走了出來,老人一手抱著幾本書,一手揉著太陽穴,坐進了還放著書的唐錦對面的沙發,看著站起身的唐錦與兩耳不聞外事只顧埋頭看書的少女,老人瞪了前者一眼,又用欣慰的眼光看了溫妮一眼,擺了擺手,直接警告唐錦:「臭小子,老頭子我忙著呢,別給我說廢話。」
唐錦知道老人的脾氣,看著老人坐下後,自己也重新落座,然後,一點廢話沒有:「袁老,這就是我的妻子,她叫溫妮。」說著就要叫溫妮與老人打招呼。
袁老制止了唐錦的行為,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樣愛看書的孩子,首先心裡便有了好感:「讓她安心看書,你來和我說官路紅顏。」
唐錦把先前在池水裡發生的事儘量簡潔準確地描述了一遍,「……醒來後,我的傷勢,就好了大半,後來,又有了兩次這樣的能量交匯,我的傷勢就全好了。」
袁老認真聽著唐錦的講述,其間,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然後,把茶几上的書推開,讓出一小片空地,放上自己找出的幾本書:「自從發現了能量源的存在,人類就不停地在研究它,它的出現、形成、進階、對人類身體強度及壽命的影響,已經研究了幾百年,你們這種情況,並不是絕無僅有,但是……」袁老看了唐錦一眼,目光中帶著些詫異:「但是,這種能量源的溶合與完全無絲毫損傷地分離,仍然是一件很不容易達到的狀態,它需要一方全心給予,沒有保留,另一方全心接受,沒有防備……換言之,需要兩人相互之間絕對信任!」
袁老看了看全神貫注看書的溫妮,又看了看一臉深沉讓人絲毫捉摸不透心底想法的唐錦,搖了搖頭:「那丫頭一看就是個做學問的材料,心思簡單,她沒有防備之心倒也可能,不過,你這打小防備心異於常人的小子居然會全心信任、接受一個人——真是不可思議。」
唐錦臉皮有多厚?老人的目光根本對他沒有一點影響:「那麼,我以後受傷了,也可以如這次一樣療傷?」
說到學術上的東西,袁老的神情一下變得嚴肅起來:「胡說!這種事除了在絕對安全的地方,都不能讓它發生!」
「為什麼?」
「為什麼?」袁老的眼神變得十分銳利,帶著學者特有的堅持與睿智:「能量源的溶合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萬一失敗,輕則雙方重傷,重則能量源潰散,甚至直接被能量源潰散時的巨大沖擊力炸得血肉橫飛、屍骨無存
。」
唐錦的瞳孔一陣急劇的收縮,然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這麼說,如果不到萬不得已,這事還是不要再次發生的好。」
袁老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衝唐錦眨了眨眼:「唐小子,說說,能量源溶合時,是什麼感覺?」
唐錦翹起唇角:「快/感,震動神魂、無論多麼堅韌的意志都無法抵擋的巨大快/感!」
袁老尤帶天真的眼中有著孩子氣的好奇:「還有別的嗎?」說著,低頭拿起一本翻開的書:「……能量源溶合,兩股能量合二為一,在經脈中流轉,傷重的身體在這個過程中被滋養、經脈被拓寬……是這樣嗎?」
唐錦想了想:「我們都暈了,不知道。」
袁老霎時氣怒難言:「沒出息的東西,你的意志力呢?」
唐錦往後一靠:「我受傷了。」
「一次也就算了,你好幾次都暈了?」
唐錦想了想,又點了點頭:「都說了意志無法抵擋,自然就暈了。」
袁老對唐錦的說法嗤之以鼻:「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沒出息……」老人搖了搖手上的書:「這些寶貴的經驗就無法流傳。」
唐錦一點不臉紅地回道:「也許這樣的事發生的次數多起來,終有一天,我也會神智清醒地記住整個過程。」
袁老把手上的書一放,倚在扶手上,有些感慨,有些遺憾,有些無奈:「這些記錄記載的,都是逼至絕境之下的人類同伴之間溶合成功的案例。果然,人啊,不到退無可退,無路可走,總是很難付出絕對的信任。」
唐錦聽了袁老的感慨,輕輕一笑,情不自禁瞥了溫妮一眼——她與他,可沒有淪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