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妮沒想到,他們最後滑落的落點居然會是一片藥草園子。
回頭看了看眾人滑出的地方,那是位於一片山崖壁上的洞穴,坡道,在洞穴內,所有人,直拉就滑出了洞。落地時,有防護罩的溫妮沒有受到一點撞擊,而另外幾人則憑藉豐富的經驗,也沒受什麼傷,即使,他們是從幾百米高的地方掉下來,也藉著靈敏的反應力,抓住了山間的滕蔓,減小了下墜的速度,最後完好無損地聚到了溫妮身邊。
站在壓扁的藥草上,溫妮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方,不再有障礙物阻擋,望眼處,一片澄明的晴空,陽光,撒滿七人所處的藥園,闊大的藥園之內,藥草豐茂,長勢喜人,遠處,有屋舍簷脊在樹木間隱現,紅磚青瓦,甚是美麗。
片刻的驚訝意外之後,幾個男人迅速散開,在藥園各處探查,行動間更是竭力小心,力求不碰觸到那些草葉花果,以免被不知名的藥草弄翻。
「中校,你怎麼看?」留在原地的秀才一手環胸,一手託著下巴,神情凝重,森然的目光緊緊盯著藥園外樹木間的建築物,似乎在下一刻,那裡就會出現一頭噬人的猛獸
。
溫妮蹲□,碰了碰腳邊的藥草:「這是人參,喜陰涼、溼潤,多生長於晝夜溫差小、海拔500到1100米山地緩坡或是斜坡地,針闊混交林或雜木林能育出好參……」摸了摸頂端美麗的紅色參花,溫妮嘆了口氣,「真漂亮!」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溫妮緊繃的神經開始慢慢放鬆,唇角,一絲愜意的笑容溢位,她沒感覺到有危險,因此,相較於另外六人的戒備小心,她此時顯得格外安適。
「溫差小?海拔500到1100米?」秀才看了一眼附近一小片相似的植物:「……不知道這處地方是在冰山內還是冰山外……」
「誰知道,想來,這座廣大的山脈內,因為某種原因,形成了這樣一個山谷邪御天嬌。」溫妮指了指遠處入雲的山峰以及背後高聳的山壁,「這是山谷,因為周圍的山阻擋了寒流,所以,這裡溫差特別小,氣候變化不大。」指了指不遠處的紫菀:「那花,開得多好,真是四季如春的好地方啊。」
兩人談話間,李亞平等人已大致把附近的環境探查完畢,很快聚攏了回來。
「沒有危險。」
「除了一些栽種得很整齊的花花草草,別的,什麼也沒有。」
「園子外面的圍欄是由樹枝組成,沒有什麼防禦能力。」
「遠處的人家裡,能聽到一些隱隱的人聲。」
「嗯,這裡住著人類。」
李亞平最後這句話,招致了除溫妮外所有人的一致鄙視。
溫妮將鐵樺木板收入空間,笑道:「咱們去拜訪一下這裡的人家吧。」
敲開離藥園最近一家的木門,溫妮沒想到,來開門的居然是一位古裝老人,所謂古裝,便是扎髻、長鬚、麻衣、草鞋。
老人看著門外的七人,駭得退了好幾步:「你們,是什麼人?」
秀才等六人互相看了一眼,讓出溫妮,這裡,除了她,其它人的氣質顯然都太過精悍危險
。
溫妮往前跨了一步,微微躬身:「老人家,我們是探險者,不慎墜入谷中,看到房舍,冒昧前來,若有驚擾之處,還請您老多見諒。」
看著眼前美麗溫和的少女,老人平息了一下自己蹦蹦亂跳的心臟,勉強笑了笑:「這谷中幾百年來原是時不時有外來者,只是,最近幾十年了,也再沒有人進來,今天猛不丁見著這麼多生人,老頭我上了年紀,倒是一下沒醒過神來。」老人往側後方退了一步,伸手示意幾人進門:「你們進來吧。」
溫妮含笑又彎了彎腰:「那我們就打擾了。」
老者此時笑容已經自然了許多,「入了谷,就是自己人,以後更是朝夕相處的左鄰右舍,不必客氣。」
老者合上門後,空過一個小院,帶著幾人進了大廳,看著周圍所有一切皆是木製器具,幾人默然落座,齊齊看向上首的老人。
老者看了幾人一眼,喊了一聲,又一個老人聞聲走了出來,老者指著後進來的老人:「這是我老伴兒,姓陳,老漢我姓宋,你們叫我宋叔就好。」又回頭對陳姓老人道:「他們是從谷外來的,你去燒點水來泡茶。」
陳姓老人點了點頭,又對溫妮幾人笑了笑,出了大廳。
溫妮有著片刻的呆滯,方才那位出門去的陳姓老人,分明也是一個男人。
顯然,溫妮臉上的神情被宋叔看了個明白,他豁達一笑:「谷中男多女少,如同我們這樣搭伴過的人家,卻是不少呢。」
想起方才老者說的以後便是左鄰右舍的話,溫妮咬了咬唇,「宋叔,沒人出谷嗎?」
宋叔一下樂了:「谷中衣食豐美,生活安寧,沒有爭鬥,更沒有變異獸威脅,相比於外面混亂的世道,不知好了多少,誰會出去?」
「所有人在谷外都沒有親人嗎?」溫妮的眉尖跳了跳:「而且,衣食肯定也沒有外界豐富吧,您老說的衣食豐美……」看了看老人的衣著,溫妮停住了話頭,轉而問道:「如果我們想出谷,宋叔你知道從什麼地方出去嗎?」
宋叔的眼中一絲陰影掠過,不過,很快他再次笑了笑:「為什麼要出谷呢,留在這裡不好嗎?」
溫妮皺了皺眉:「外面有家人,有朋友,所以,我們還是要回家王爺,妾本紅妝最新章節
。」
宋叔看了幾人一眼,而後嘆了一口氣,神情顯出一絲頹然:「出不去呀,但凡進入谷中的人,從來沒有人能出谷。」
秀才看了宋叔一眼,眼中精光一閃:「是出不去,還是壓根兒沒有出去的路?」
宋叔苦笑:「你這孩子,倒是機敏,這谷里確實沒有出去的路。」看了似乎不相信的幾人一眼,宋叔嘿嘿一笑:「剛來的人,沒有誰靜得下心,想盡了辦法地找路,只是,幾百年來,卻從來沒人找到過,最後,瘋的瘋,傻的傻,自殺的自殺,認命的人就像我們這樣自己制些粗衣粗食,過著。」
宋叔的目光從幾人的衣著與背包上掠過:「外界的東西,老頭我也許久沒見了。」
秀才幾人一直沒有放鬆警惕,因此,當椅上的機關發動時,他們沒有一人被捆住,唯有溫妮,完全沒有防備,於是,被牢牢捆在了椅子上。
見幾個強壯的男人盡數逃脫,宋叔也不在意,因為他所坐的椅子已經滑入了身後出現的通道,那通道趕在秀才等人衝到時,已經乍然關閉,而早在宋叔消失前,溫妮已陷入了地下。
再次陷入黑暗,溫妮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挑了挑眉,豎耳聽著外面的響動。
爆炸聲,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槍聲,驚呼聲,慘叫聲……
嘆了口氣,溫妮正要有所動作,卻聽到輕輕一聲開關後,房內出現了一絲光亮,宋叔手持一盞燈,出現在了前方,看著椅上捆得嚴實的溫妮,這個一直表現得十分慈藹的老人目中的貪婪與**盡顯,他嘿嘿笑著走了過來:「女人!!沒想到我宋成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女人,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宋叔咕嘟嚥了一口口水,□的目光在溫妮身上到處打轉:「這頭一個月,我老宋可是有福了,可惜,以後就要把你交出來大家公用,這麼漂亮,如果只屬於我一個人,多好。」
「你都這麼老了,不能積點兒德嗎?」溫妮厭惡地看著這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
「老?」宋叔一陣狂笑:「我宋成不過四十多歲,離老之一字,還差得遠呢。」看著溫妮驚訝的目光,宋成伸手摸了摸銀白的鬚髮,「當初剛入谷,我二十七歲,到現在不過二十年,我卻已經像七八十的老人……」宋成目光中一絲瘋狂掠過,他把燈放在一邊的桌案上,開始解身上的衣裳:「臨死之前,能有這麼一個美人兒陪,我老宋死也瞑目了,嘿嘿,美人兒,一會兒,你就知道我到底老沒老了。」
看著宋成轉眼間脫成了一個白板,溫妮冷漠的目光定定看著他:「我的同伴呢?」
「你還有心思想他們?」宋成的臉一陣扭曲,而後哼了一聲:「看他們那麼著急找你,那都是你的姘頭吧,可惜,與山谷中所有人作對,沒有能量的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看著那隻要落到自己身上的手,溫妮吐出一口氣,一點沒有猶豫地調出空間裡的至陰黑液包裹住身前的宋成,幾個呼吸間,宋成便消失在了黑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