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看了一眼唐錦身邊的幾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有些艱難地開口說道:「如今我們身處的並非是外星球……」再次吸了一口氣,鍾離的目光對上唐錦:「……很可能,我們所有人只是陷入了幻境。」
「哈?!」
「幻境?」
「咱們這一個多月見過的人、事、物,全都是假的?現在等在禁地外的庫次星人是幻境虛擬的?」
「被石像撕碎的人呢?那可是活生生死在我們眼前的!」
唐錦眯著眼,看著被幾個下屬同時質問,臉上神情卻一點沒變的鐘離,腦中有無數念頭閃過。
鍾離也沒管那四個人的驚異、怪叫與質疑,他只是一直看著唐錦:「唐師長,我說的,你信嗎?」
鍾離的追問,唐錦不置可否,他看了看一臉認真的鐘離,又看了一眼陪在鍾離身邊的夏侯琳,踢開腳邊一塊石頭,就地坐了下來,「鍾離,你說這些,有什麼根據嗎?」
看了鍾離手中的玉簡一眼,唐錦眉尖動了動:「你剛才也說到了精神力,你沒忘吧,精神力的修煉與使用方法,我們還是從契族提供的玉簡裡得到的,你手上關於石傀儡的玉簡,也是複製於契族圖書館的收藏……」看著鍾離臉上變幻不定的神情,唐錦深深地看著他:「……你在契族的圖書館,也翻看了無數的書籍,就算我們這些日子所食所飲皆為虛幻,那這些裝進腦子裡的東西,總假不了吧
。」
唐錦的話無可辯駁,鍾離只能苦笑:「你說的都沒錯,這也是我一直以來都沒說出自己這種猜測的原因,從玉簡、書籍裡學到的東西確實都裝進了我的腦子裡,我也確定了,那都是有用的知識……這些,我都無法解釋,只是,根據我師門內部的一些歷史記載,我才有了這裡是幻境的推斷,唐師長問我有什麼想要告訴你,我現在也說了,你信與不信,都由你來決定,我無話可說。」
唐錦撐在膝上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也沒說信還是不信,而是直接問鍾離:「對於目前咱們面臨的困境,你有什麼建議?」
鍾離看著唐錦,又看了葉林幾人一眼,指了指站在圖紋陣邊沿嚴陣以待的五具石像傀儡:「如果能收服這五具傀儡,想來,就應該能破陣而出。」
「石像守衛的山谷……」鍾離遙望著完全被迷霧遮掩住的山谷:「如果鍾某所料不差,那山谷內,應該就是咱們身處的真實世界。」
跟在唐錦身邊的四個人面面相覷,對於鍾離匪夷所思的設想,眾人在覺得不敢相信的同時,又覺頭皮一陣陣發麻,如果鍾離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他們這些日子豈不就是被幻境耍得團團轉?到底是多麼強大的不可思議的幻境,才能讓這個完全不存在的世界顯得這麼真實?!
所有人再次看向唐錦,唐錦垂目想了半晌,卻什麼也沒說,只問對於收服石像傀儡,鍾離有什麼辦法沒有。
鍾離苦笑著看了一眼手上的玉簡:「鍾某目前的精神力,無法支援通讀完這枚玉簡,因此對於收服傀儡,實在是提供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來。」
想了想,唐錦點了點頭:「你受傷了就先休息一下,接下來的事,我會想辦法處理好
。」
看著唐錦站起身帶著人轉身就要走,鍾離嗆咳了一聲,幾縷血跡順著他的唇角流了下來,慌得夏侯琳急忙替他順氣,一邊又拿毛巾擦他唇角的血跡。
鍾離安撫地拍了拍師妹的手,喊住唐錦,「唐師長,咱們已用去了一個多月,據鍾某推測,剩餘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能及時回去,很可能,就永遠回不去了。」鍾離見唐錦回頭看了過來,到底還是道:「我想,可能只有幾天的時間了。」
「為什麼?」
「如果四十九天不能破陣而出,那我們就會永遠迷失在幻陣之中。」鍾離垂下眼皮:「別問我為什麼,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唐錦再次看了鍾離一眼,點了點頭,示意已經聽了進取後,便領著幾人回了先前所處的位置。
看著周圍沒人,盤腿坐在地上,孟戰問唐錦:「小錦,你相信那個鍾離?」
唐錦輕敲著膝蓋,看著不遠處溫妮終於種完種子往回走,一邊走,她還一邊把玩著一塊質地如同玉石般瑩潤的小傀儡,顯見,十分喜歡那隻小傀儡,收回目光,唐錦看著孟戰:「鍾離的話,是真是假不重要!他說的要是真的,我們需要破了這個圖紋陣收服石傀儡,便是假的,我們也需要從這裡進入山谷,尋找回去的路。」看著幾個好友兼同伴,唐錦指了指不遠處一直警惕注視著眾人的石像傀儡:「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幾個大傢伙放倒。」
葉林問唐錦:「你有辦法了?」
就在幾人商議時,溫妮已走了過來,看到唐錦他們都坐在地上,她也坐了下來。
「妮妮,你看過石傀儡玉簡,說說,怎麼收服這五具傀儡?」
溫妮頭也沒抬:「血契呀,只要頂得住石傀儡的攻擊,血契了他們就行。」
聽著溫妮的回答,唐錦翹起唇角,衝著幾個好友挑了挑眉:「聽到了?」
機住石傀儡的攻擊?!
葉林扯了扯嘴角,孟戰呲了呲牙,戚丹陽傻笑了兩聲,秀才則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真能頂得住,他們還在這裡頭痛什麼呀,早衝上去了
。
看著眾人牙痛的表情,唐錦眼中飛快地掠過一道促狹的笑意。
「既然這樣,咱們一人一具……」唐錦說著,目光落在秀才身上時停住了話頭。
看著唐錦的臉色,秀才有些頹然:「師長,我的精神力太低了。」
唐錦安撫地拍了拍秀才的肩:「我們收服傀儡時,可能完全沒有自保能力,所以……」
秀才振了振精神,「師長,你放心吧,我會帶著人保護好你們的。」
唐錦點了點頭,看著葉林孟戰與戚丹陽,「加上妮妮,咱們正好五個人。」
除溫妮之外,三個大男人都僵了一下。
要命!
謀殺!
別說孟戰與戚丹陽控訴一般的目光,便連素來八風不動的葉林,此時臉上的肌肉也有些扭曲。只是,看著相偕走向陣圖邊沿巍然屹立劍拔弩張形貌的石像身邊的唐錦與溫妮,三個人只能無奈地往那邊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