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說哪裡話!」徐堇依乖巧的回答,似乎一點都沒發覺徐蘭兒就是前次在路上看到的人。
「呵呵!」徐蘭兒捏起蘭花指,漫不經心的整理著衣角,「依依妹妹自從和李大夫媳婦兒分出去之後,愈發和我們不來往了!依依妹妹,這可要不得啊,我們才是親姐妹,一個爺爺奶奶的!」
徐堇依一邊眉梢微翹,徐蘭兒這是什麼意思?討好自己?可是自己現在渾身上下都沒有一點好處可以讓她佔啊!還是說她良心發現?
徐堇依狠狠的搖搖頭,算了吧,說徐蘭兒良心發現,還不如說天要下紅雨了!「當然!」心裡覺得有點怪怪的,仇氏畢竟給徐耕牛生了兩個孩子,如今和離了,徐蘭兒居然叫她李大夫家的,可是轉念一想,還好仇氏和他們的關係已經斷開了,不然,自己還真是要忙著處理他們這些爛攤子了!
「來依依妹妹,我從縣裡給你帶了幾支新款的朱釵,你看看合不合你!」徐蘭兒伸手過來拉徐堇依的手,徐堇依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客氣的笑了笑,笑容卻不達眼底!
徐堇依是個謹慎的人,特別是對徐家的人,她是一個都不相信,這會兒徐蘭兒這麼明顯的討好她都看不出來的話,真是白活了兩世人!
「不了,對了堂姐,我的侄兒什麼時候滿月一定要告訴我,到時候我和我娘一定會來的!我已經出來很久了,堂姐,我要回去了!」
也不等徐蘭兒留人,轉身就走了。
等徐堇依走了之後,徐花兒嘟著嘴,幾步來到徐蘭兒身邊,「姐,你幹什麼對那個jian人那麼好?你如今都是少奶奶了,還懷著他們家的金孫,憑什麼對一個徐堇依這麼好,我都沒有朱釵!」
徐蘭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失敗了,徐堇依對他們果真是存著戒心的,再看了看身旁的妹妹,徐蘭兒只覺得一陣腦袋疼!「你懂什麼?」徐蘭兒丟下這句話就進屋去了!
說是少奶奶,但是多少知底一點的人都曉得,她哪是什麼少奶奶,不過是個小妾而已!可嘆自己的親妹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哎,姐,你怎麼不理我了?」徐花兒狠狠的跺跺腳,哭著對著徐蘭兒的背影喊道:「姐,我要去跟娘告你!」
徐蘭兒只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差點摔倒在地,忍不住說了一句:「真是個蠢貨!」
徐堇依回到家,仇氏微微凸起肚子在灶間忙碌,徐堇依飛快洗了手,「娘,你去那邊坐會兒,我來做飯!」
仇氏回頭微微一笑,「你娘那就這麼嬌貴?好了,你剛剛回來,去坐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徐堇依不說話,只是熟練地接過仇氏手上的鍋鏟,「你是不嬌貴,可是我心疼我弟弟不行嗎?好了娘,你呢就去那邊好好坐著,負責好好養我弟弟就可以了,這裡我來!」
仇氏爭不過徐堇依,只好去灶膛前坐下來,可是剛剛坐下來,李大夫就風塵僕僕的進屋來了,一邊脫下自己的披風,一邊尋找仇氏的身影。
「爹,你回來了?」徐堇依看了李大夫一眼,繼續炒菜。
「恩!」李大夫飛快走到仇氏身邊,習慣性的伸手摸了一下凸起來的肚子,然後一把抓著她的手,「坐著休息就可以了,我來看著火!今天孩子鬧你沒有?」
仇氏嗔怪的瞪了李大夫一眼,小聲的回答:「孩子都四個月了,早好了!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那人怎麼樣?」
「沒什麼大問題,這天冷了,下了雨之後都凝凍起來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腿折了!」李大夫很老實的交代了一番,湊到仇氏耳朵邊,悄悄地問道:「你知道那邊的事嗎?」
仇氏推了一下李大夫的身體,沒有推到,緊張的瞄了一眼徐堇依那裡,發現她正專心的炒菜,一點也沒受這邊影響,這才放下心來,「什麼事?我還不知道呢,今天讓依依過去看了,我聽到一些風聲,只是聽到說蘭兒嫁人了,這是好事啊!蘭兒都及笄一年多了,是該嫁人了,不然,都成老黃花了!」
徐堇依其實早就豎起耳朵挺他們兩個說話,這會兒聽到仇氏的話,不由得趕緊說道:「沒什麼大事,堂姐嫁人了,這不是好事嗎!娘,堂姐也懷孕了呢,我跟她說了,等孩子滿月的時候,我們一定去捧場!」然後給李大夫使了使眼色。
李大夫瞭然一笑,仇氏自從懷孕以後,先是兩個多月的時候孕吐不止,接著隱隱有滑胎的跡象,嚇壞了李大夫和徐堇依,所以,李大夫很嚴格的限制仇氏出門,就是做家務事,只要徐堇依和他在家,一般都是他們兩個做,仇氏的任務就是坐下來,安安心心的做娘!
所以當聽到仇氏的話的時候,李大夫恨不得一口將自己的舌頭咬下來,還好有徐堇依幫他。
「就是,不管怎麼樣,我們也是長輩,再者說了,這裡還有依依在呢!」李大夫連連點頭,把一個長輩的身份表現得淋漓盡致。
徐堇依暗暗點頭,她這個老爹可不是傻子。
「依依啊,你去看了,知道你堂姐許給哪戶人家了麼?怎麼都沒聽到說,孩子都有了?」仇氏自言自語似的,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堇依手上的鍋鏟一頓,怎麼忘了這茬了,於是,她敢接扯出一個笑容,笑米米的對仇氏說道:「娘,你問這個,可把我問到了!」歇了歇,繼續揮著鍋鏟,「具體是哪一家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啊,我看到大伯家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呢,堂姐一開口就要送我們幾個妹妹朱釵,我看,怕是不低!不過,我聽說那家人住的離我們鎮遠多了,我想,他們多半是成親了,但是因為路程遠,沒有請我們!再說了,我們現在和他們家的關係·······」
徐堇依的話沒有說完,但是仇氏明白了,她和徐家已經沒有關係了,瞬間,仇氏的心情就低落下來。
都說孕婦的情緒那就是孩子的臉,說笑就笑,說哭就哭,一點規律也沒有!這不,一見仇氏情緒不高,徐堇依連忙說道:「娘啊,你現在肚子裡可是揣著我的弟弟呢,可得好好照顧。爹,你給娘說說,你是權威,好好讓我娘聽聽,不要沒事儘想那些有的沒的!」
李大夫很感激徐堇依,以前他沒有參與她的過去,所以,對於徐家那邊,李大夫儘量少提。「豔紅,你可不要哭喪著臉,肚子裡這個本就不好養,你得每天高高興興的,這樣生下來的孩子才會更依依一樣乖巧,一樣漂亮!」
仇氏轉念一想,是啊,自己現在又嫁人了,跟徐家那邊一文錢關係也沒有,再說自己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呢,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孩子考慮不是!
很快仇氏和李大夫就聊了起來,灶臺上的徐堇依不由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仇氏其實不是很好哄,但是,只要和孩子沾邊的,你說什麼,仇氏都信!
就這樣,他們家安安穩穩的度過了冬月,轉眼間,就到了臘月十二。早早的徐堇依就做好了早飯,自己卻裹著厚厚的棉襖,去後山上撿點乾柴回來!
算著時間,快到吃中飯的時候,她就撿了一回乾柴回來,一進屋就問李大夫:「爹,今天鎮上來人了麼?」
李大夫搖搖頭,「依依,你說的就是那個每個月都會給你送什麼紅利的小廝?」李大夫不敢太確定,只好問徐堇依。
鎮上每個月都有一個小廝來他們村給徐堇依送紅利,多少不論,有時候二三十兩,有時候三四百兩,每次都是每個月十二中午吃飯的時候過來,但是今天·····他不由得看了看山下的路,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徐堇依秀氣的眉毛狠狠的皺成了一堆,那是李襄璽在縣裡建的作坊每個月給她送的紅利,不管多少,每個月風雨無阻。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微微有些不安,隱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她不由得想到:該不會是李襄璽出了什麼事吧?
這樣一想,徐堇依的臉色一白,嚇得李大夫趕緊走過來,抓著她的手腕,著急的問道:「依依,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屋裡的仇氏聞言,也站起身來,急忙問道:「順祥,依依怎麼了?」
聽到仇氏的聲音,徐堇依才將心情努力平復下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仇氏道:「娘我沒事,你好好的呆在家裡,今天看樣子要下雪,外面地滑,不要出來了!」
「豔紅,在家裡待著,我們馬上就進來!」李大夫也有點著急,看了看徐堇依,又看了看徐堇依,直到仇氏轉身進屋,他才擔憂的看著徐堇依,問道:「依依,是不是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