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唐馨自覺自己是個明晃晃的電燈泡,拿著手機出去,「林子瑜上廁所怎麼那麼久,我去看看她。」
唐馨剛出門,就碰見林子瑜,二話不說,拽著人回去收拾東西,一陣風似的,完了看向明燭:「我跟林子瑜先回去了。」又看向陸焯峰,拽著還懵臉的林子瑜走了。
等人走後,明燭也低頭收拾東西,陸焯峰靠在椅子上,兩條長腿敞著,漫不經心地看她,「先不回去,陪我聊會兒?」
明燭把電腦放進包裡,頓了一下,轉頭看他,「聊什麼?」
陸焯峰手搭在她椅背上,靠得有些近,「你想聽什麼?」
明燭把滑鼠也放進去,筆記本,筆,資料,有條不紊地整理好,把包放到膝蓋上,準備站起來,肩膀被人按住。她抬頭看他,把包放回桌上,「我只是想去一下廁所。」
陸焯峰低頭笑笑,下巴指指她的腳,「方便麼?」
明燭站起來,拿過柺杖,哼哧哼哧走了幾步,沒搭理他。
陸焯峰怕她摔了,跟在她身後,看她走得還挺穩的,也就放心了。
在走廊上站了兩分鐘,明燭杵著柺杖出來了。
她抬頭看面前的男人,陸焯峰手抄在褲兜,低頭看她,「我明天要出任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明燭愣了下,問:「跟昨天的事情有關嗎?」
「嗯。」陸焯峰點了下頭,因為那群暴徒還在逃,派出的警力沒抓到人,這種暴徒最難對付的是你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還會製造下一場浩劫。他們窮兇極惡,多為亡命之徒,如果真有下一場,只會更惡劣。他們隊裡都是精銳兵,偵查能力自然也是最強的,當務之急是要先找找到那群暴徒。
不過,這些涉及軍.事.機.密,他沒辦法跟她解釋太多。
「我之前跟姜導談過了,他們過兩天回北城,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吧,如果月底我能回來,你們再過來,嗯?」
「演習安排在月底嗎?」
「嗯。」
明燭盤算著日子,距離月底還有十幾天,一轉眼已經快到八月份了。
默了半響,她輕輕點頭:「好。」
雖然有柺杖,但單腳站著還是有些累,她往前走了一步,柺杖是木製的,很簡易,剛才在廁所沾了水,她一挪便打了滑,整個人差點往後倒,陸焯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明燭腦袋磕到他肩頭,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男人硬實的胸膛熱力不斷,她心跳加速,腦袋嗡嗡嗡的,一片空白,手不知道往哪裡放。陸焯峰把她的柺杖拿開,低頭瞥了眼,「這東西不好用,明天讓韓梁給你換一根。」
明燭把柺杖拿回來,臉色微紅,「不用了,反正我過兩天就回去了。」
他的手還落在她腰上,也沒有鬆開的意思,明燭抬頭看他,男人眼睛漆黑,像一口深潭水,能把人的意識全部吸進去,水波一蕩,全是柔情。
明燭低頭,不敢再看,怕自己一不留神,就陷進去了。
她杵著柺杖要走,奈何他扣在腰上的手一動不動,他說:「我們話還沒說完。」
「好,你說。」
明燭冷靜的說,其實一點也冷靜不了,兩人靠得太近了,一呼一吸全是他的男性氣息。
陸焯峰低頭看她,彎腰把人抱起,他沒忘記她腳還傷著,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她單腳站著跟他談。明燭揪著他肩上的衣服,想了想,氣不過,拿柺杖在他肩上敲了一下,勁兒還挺大,主要是他身上硬邦邦的,這一下敲下去,「咚」一聲響,聽著都疼。
她愣了一下,陸焯峰卻不痛不癢,低頭睨她,反而笑了,「給你出口氣,是不是好受些?」
明燭瞥頭,低聲說:「陸焯峰,你佔我便宜。」
「嗯。」
他承認,現在是。
明燭瞪他,深吸了口氣,「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陸焯峰無動於衷,「柺杖沒我好用。」
她哪裡能想到,他還會耍無賴。
男人身高腿長,抱著她走得四平八穩,氣都不喘一口,走進辦公室,把人放回椅子上,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撐著椅背,俯身,將她困在自己的範圍內,低頭睨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們好像也沒說過分手。」
明燭仰著臉看他,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漂亮,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他,幽幽地說:「但是你上次說談過啊,談過的意思不就是分手了?」
陸焯峰:「……」
剛才那句話,多少有些無賴的成分,但他只是想確定一件事,她跟他想的是不是一樣的。
她繼續說:「而且,我們也沒說過要在一起,以前那段放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其實是不作數的。」
陸焯峰深吸了口氣,認真地看著她:「那我現在再把你追回來,好不好?」
明燭呆住,沒說話。
「不行麼?」他低聲問。
明燭張了張嘴,別過臉,有些傲嬌,「你想追就追嗎?」
陸焯峰低頭舔了下嘴角,腦子很清醒,明燭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他笑了下,問她:「那嫁妝呢?不是為我繡的麼?」
明燭依舊沒看他,下一秒,被他捏住下巴,轉過來,「嗯?」
「嫁妝我……我扔了。」明燭咬了咬唇,「十幾歲的時候繡的東西,你真當真了啊,我扔了。」
陸焯峰臉色微變,擰眉看她,有些不信:「扔了?」
「嗯。」明燭面不改色。
陸焯峰眉頭蹙得更深,眼睛眯了眯,「又撒謊?」
什麼叫又撒謊?
明燭看著他,沒吭聲。
「真扔了?」他嗓音沉下來,臉色難看得不行,四月底在鎮上親眼見她寄到北城,收件人是她自己,不可能扔了。
明燭別過臉,轉回去,不敢看他。
這個男人到底不一樣,能對你柔情萬丈,脾氣硬起來也很可怕,明燭有些怵他,卻說:「我不能扔嗎?那是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