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明燭推開工作室玻璃門,工作室裝修精緻個性,櫥窗裡全是奢華的高定禮服,這裡是尤歡創立的品牌工作室。
唐馨已經坐在沙發上喝咖啡吃下午茶了,看見她忙喊:「明小主,你好慢啊。」
明燭走過去,「正好三點整,我沒遲到。」
唐馨翻了翻白眼,又勺了塊慕斯蛋糕,「我兩點就來了,現在連歡歡的面都沒見上,她見客戶還沒回來,你又這麼守時,我都無聊死了。」
正說著,玻璃門推開,一個氣質乾淨,高挑漂亮的姑娘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明燭在沙發上坐下,衝她一笑,「這不是回來了嗎?」
尤歡走到茶几前,端起水杯喝了兩口,倒到明燭身上,「累死我了,那個女人真的太難伺候了,說得我口乾舌燥。」
明燭摸摸她的腦袋,「辛苦了。」
尤歡往她胸口蹭了蹭,黑溜溜的眼睛轉了轉,低聲笑:「不是有男人了嗎?胸也沒長大啊。」
明燭:「……」
她胸也不小了好吧。
唐馨耳朵尖尖,聽見了,忍不住笑,「她跟陸焯峰啊,估計也就一壘。」
尤歡笑著翻手機,開啟淘寶店鋪首頁,舉到明燭跟前晃了晃,那幅嫁妝還掛在那呢,「我能不能跟陸隊長告密呢?這東西太影響店鋪形象了,而且200塊太廉價了,你這不是打他臉嗎?」
明燭面不改色:「反正也賣不出去。」
之前掛淘寶也是氣到了,心想反正也賣不出,掛了這麼三個月,果然賣不出去。
尤歡笑:「要是有人買了,你賣不賣?」
明燭捏著小勺子,在咖啡裡一下一下地攪著,沒說話。
唐馨跟尤歡對視一眼,哼了聲:「就知道你捨不得。」
尤歡出國幾個月,三人許久未見,尤歡直接翹班,陪她們去逛街。
晚上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明燭跟唐馨說起昨天去文工團看彩排的事,她又在主創群裡說了一聲,大家立即響應。
唐馨一邊翻選單,一邊注意微信訊息。
尤歡聽說她們親眼目睹前段時間轟動全國的暴.亂事件,唐馨說得繪聲繪色,尤歡嚇到了,忙問:「那你們沒事吧?」
明燭看了眼唐馨,「沒事,就是崴了一下腳,已經好了。」
尤歡鬆了口氣,有些埋怨,「你們怎麼一個個都沒跟我說過?唐馨,你點那麼多菜又不吃,老盯著手機幹嘛……」
唐馨咳了聲,正要收起手機,群裡多了條新訊息——
唐域:很好,下週末正好我也有空,我跟大家一起去。
她咬著筷子,呆了幾秒。
尤歡看她丟了魂似的,皺了皺眉,看向明燭。
明燭把手機給她看,群裡正刷出一排:好的,唐總。
尤歡愣了下,有些吃驚:「你喜歡這個唐總?」
唐馨惱羞成怒地把手機鎖了,哼了聲:「誰喜歡他啊,我喜歡的是他的錢。」
尤歡:「……」
明燭笑出聲:「我以為你喜歡的是他的臉。」
唐馨:「……」
尤歡沉默了一會兒,手支著臉看她們,非常懷疑地說:「要是我再晚幾個月回來,你們兩個會不會連婚都已經了?」事情發展太快,她有些跟不上她們的節奏了。
唐馨夾了塊雞翅膀,慢悠悠地啃著,「我肯定不會,但明燭就說不準了,軍嫂哦。」
尤歡忍不住笑,她是知道明燭繡嫁妝的事的,兩人住一個鎮上,她見過陸焯峰一次,也知道她喜歡陸焯峰,更知道那幅嫁妝的來歷。
那年剛高考結束沒幾天,尤歡想開個淘寶店,補貼家用,明燭聽說後,怕她沒錢沒貨源,主動說要跟她一起開。
其實她知道明燭興趣不大,那麼說純粹是為了她。
兩人行動力很快,很快就把淘寶店弄好了,打著劉漢君的招牌,明燭又悄悄花錢做了軟廣,淘寶店生意來得很快。
陸焯峰來的時候,她們正好在院子裡打包一幅蘇繡,明燭看見他的那一瞬,眼睛都亮了,她喊:「陸哥哥。」
「寄東西?」他含笑看她。
「嗯。」明燭拿著透明膠,傻傻站著,眼裡藏不住喜悅。
尤歡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看見一個人,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我來。」陸焯峰走過來,隨手把背包扔地上,十分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透明膠,半蹲著,利落地打包好。
打包結束,陸焯峰走進廚房,去看正忙著做飯的徐奶奶。
等快遞員把紙箱拉走,尤歡拉著明燭追問:「剛才那個就是徐睿哥的戰友嗎?」
明燭點頭,又小聲說:「別在徐奶奶面前提,我怕她又要難過……」
「我知道。」
明燭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他帥嗎?」
尤歡忍不住笑,想起學校裡追她的男生,少不了長得帥的,但那種少年感跟陸焯峰這種磨礪成鋼的鐵骨錚錚不一樣,明燭喜歡這種型別嗎?但不可否認,陸焯峰確實長得很帥,那張臉不糙不黑,輪廓分明,英俊又好看,不太像當兵的,她點頭:「帥啊,很帥。」
明燭偷著樂,正要說話,陸焯峰不知何時走到她們身後,「說誰帥?」
兩人:「……」
明燭直接臉紅了,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
院子裡擺了幾張椅子,陸焯峰隨意坐下,兩條長腿敞著,挑眉看她,是真的有些好奇。明燭滿臉通紅,看看尤歡,決定讓她背鍋,胡扯了句:「歡歡說我們校草帥。」
尤歡:「……校草在追你。」
明燭:「……」
陸焯峰愣住,若有所思地看她,「談戀愛了?」
被坑了一把的明燭都快急死了,面紅耳赤地喊:「沒有,沒有談戀愛……真的,我也不喜歡校草。」
那模樣,就差舉手發誓:我不是,我沒有。
陸焯峰鬆了口氣,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隨手扯下牆角邊的一根野草,塞嘴裡叼著,下巴點幾下,嘴角掛著笑,存了心逗她,「那你喜歡什麼草?」
明燭:「……」
半響,她憋紅了臉,說:「我喜歡野草。」
陸焯峰:「……」
尤歡轉過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天後,陸焯峰走了,明燭失魂落魄了幾天,開始閉門不出,尤歡去了漢君秀坊幾次,有一次終於撞見她在繡那幅「野草」。
大學快開學的時候,明燭承認自己在繡嫁妝,為陸焯峰繡的。
尤歡現在記得明燭當年在陸焯峰面前藏不住歡喜的模樣。
「說不定,畢竟有人十八歲就想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