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這聲音是佟佳的。
韓靖笑出一聲,聽得出來心情很愉悅,「給你送吃的,不是沒看見你去吃飯麼?怎麼,減肥啊?」
佟佳聲音嬌嗔,「沒有,我又不胖!剛才跟導師打電話,有事情要說,所以來不及……正準備去吃的。」
「嗯,你一點兒也不胖,別亂減。」
「我沒減……」
樓下聲音越來越近。
陸焯峰像是沒聽見,身體半個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手護著她後腦勺,在她唇上撕磨,舌尖深入,吻得又深又狠。最後,在明燭唇上咬了一口,又在嘴角親一下,才幫她把軍大衣重新披好,捋捋她的頭髮,手順著下來摸摸她發燙的耳根,勾了勾嘴角。
明燭臉很紅,趴在他懷裡輕輕喘氣,剛才他吻得太狠了,她差點兒喘不過氣來了。
陸焯峰聽著樓下的動靜,側過身,攬著她走下臺階,「走吧。」
剛踏下臺階,就看見韓靖領著佟佳走上樓梯,四個人面對面,碰了個正著。
韓靖挑眉,「你們也沒去吃飯?趕緊去,不然要沒飯吃了。」他瞥了眼陸焯峰,「你也是,女朋友追到手了,連飯都沒給人顧著。」
佟佳捧著手裡的飯:「……」
莫名有些尷尬,臉微微發熱,她瞪了韓靖一眼,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陸焯峰對韓靖這種損人利己的追求方式十分不屑,淡淡地瞥他一眼,手還摟在明燭腰上,正要開口,就被明燭搶了先,她說:「他沒有不顧我,我們現在就去吃。」
陸焯峰低笑出一聲,「對。」
兩人往下走,韓靖看著明燭,這兩人,一個個都護短得不行,倒是般配,他笑了聲:「開個玩笑,你們快去吧。」
陸焯峰全程沒有去看佟佳,避嫌得很,直接帶著明燭走了。明燭走到樓下,回頭看了一眼,他抬手罩著她的臉頰,「看什麼?」
明燭搖搖頭,「沒有,我覺得韓靖跟佟佳挺合適的,他們會在一起的吧?」
「會吧。」
陸焯峰只喜歡過明燭,除了她,也沒關注過別的姑娘,隊裡幾個軍官就他跟韓靖還是單身,但韓靖感情經歷比他多不少,這麼些年談過兩三個女朋友,不是家裡就是領導介紹的。
韓靖談女朋友的時間都不長,最長一年,他說人姑娘挺不錯的,怕耽誤了。
兩年前,有一次出任務回來,那次任務非常驚險,兩人都受了傷,差點兒沒回來,韓靖抽著煙,感嘆道:「幸虧上次分手了。」他踢踢陸焯峰,「你呢?這麼多年就沒個喜歡的姑娘?」
陸焯峰不愛說這些,因為一說起來就會特別想明燭,想得心都疼了。
他一根根地抽菸,韓靖奇怪了,「你煙癮什麼時候大了?」
陸焯峰掐掉菸頭,低頭看著地面,嗓音都有些啞了,「就剛剛,忽然想抽了。」
前幾天國外演習回來,陸焯峰因為發現嫁妝被掛淘寶的事,心情一直有些暴,韓靖都看出來了,晚上特意拿著煙盒到他宿舍門口抽,「你不是跟明姑娘吵架了吧?」
陸焯峰冷著臉,他要是能跟她吵架就不至於這幾天憋在部隊裡了,也不敢給她打電話,怕控住不住脾氣,對她說話語氣太硬。
他搶過韓靖剛抖出的那根菸,自個兒點燃了,「沒有。」
韓靖一屁股坐門檻上,抬頭看他,「現在可以說說了吧,明燭到底是不是你前女友?」
其實,答應很明顯了。
徐睿的事韓靖也知道,自從知道明燭跟徐睿的關係後,他就猜到了。只是沒想到陸焯峰感情這麼內斂,藏了那麼多年,他更好奇的是,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會分手?
陸焯峰低頭吸了口,吐出菸圈,半眯著眼看他,「說了不是前女友,我們沒分手。」
「嘖,行吧。」韓靖笑笑,「不過也沒哄好,是吧?」
陸焯峰想起那200塊,氣得笑出一聲,這種事情也就她幹得出來。手垂在膝蓋上,手指彈了彈菸灰,「不哄了,得治治。」
「怎麼治?」韓靖哈哈大笑。
陸焯峰踹他一腳,警告道:「收起你那點兒心思,別特麼瞎想。」
「……開個玩笑。」韓靖舉手投降。
抽了半支菸,韓靖算了算時間,「那你跟明姑娘認識得有八年了吧?我算是知道你這些年怎麼都沒找別人了,喜歡了八年?」
陸焯峰有一陣地恍惚,八年?大概不止。
徐睿還在的時候,總喜歡跟他說起明燭,部隊的生活除了訓練就是訓練,或許是真的太想了,找到一個願意聽的人,就一遍遍地說。大概是徐睿說的太多了,或者是他說出來的那個姑娘給人感覺太美好,久而久之,陸焯峰腦子裡就多了一個影子,那個模糊又清晰的影子,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便重合了,一切來得那麼自然,好像他本來就認識她一樣。
這麼說起來,有些混蛋。
但他確實很早,更早的,徐睿還在的時候,就喜歡上明燭了,只是單純的喜歡,沒想別的。
「嗯,喜歡很多年了。」他抽完最後一口煙,看著前方空蕩的黑夜,忽然後悔了。
時光蹉跎,多一天算一天。
彎彎繞繞,又繞回了原點,誰也忘不了誰。
幸好,她還喜歡他。
韓靖拍拍他的肩膀,「我覺得吧,真能分開的感情有兩種,一種就是不夠喜歡,一種就是太喜歡。」
很顯然,陸焯峰是後者。
陸焯峰笑罵:「你懂得倒是不少。」
韓靖笑,「那是的,所以這回是我追的佟佳,我挺努力的,回頭比比,誰先打結婚報告?」
「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