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愣了一下,小聲嘀咕:「你在吃醋嗎?」
「沒有。」他否認。
「真的?」
陸焯峰沒回答,手抄進褲兜,走在前面,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又一次低頭看她,「唐馨知道你嫁妝賣200塊的事嗎?」
明燭一愣,低下頭,小聲說:「知道……」
陸焯峰稍一回想,就想起在邊疆的那一晚,他擰著眉,低低嘖了聲,怪不得那兩天唐馨看他的眼神這麼……憐憫,是不是也覺得他太廉價了?
他低頭舔了下嘴角,覺得自己腦門上跟貼了個200塊的標籤差不多。
明燭抬頭看他,輕聲安慰:「沒事的,她們不笑你。」
陸焯峰在她腦後拍了下,低哼了聲,「是不敢笑吧。」他側過身,跟她面對面,微微擰眉,「以後別做這種傻事了,那是你繡了一年的東西,就值200?」
「那……2000?」她看著他的臉色,又改口,「20萬?」
陸焯峰還是看著她,臉上表情都沒變。
明燭想了想,小聲嘀咕:「總不能200萬吧……」
陸焯峰忽然輕笑出一聲,明燭仰頭看他,有些不懂他不滿意的點在哪裡,想了想,說出一句:「可是,如果真賣200萬……你就買不起了啊……」
陸焯峰:「……」
他氣笑了,還有心情逗她一句,「我賣房子行不行?」
明燭:「……」
「好好反省一下。」
他留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明燭站在原地,瞪著他的背影,輕輕哼了聲,跟了上去。
夜幕降臨,寒風蕭殺。
晚上七點,陸焯峰把明燭送到門口,明燭給林子瑜打了個電話,結束通話後,把手機放回大衣口袋,她把身上的軍大衣拿下來,遞給他,「你的衣服。」
陸焯峰接過,又披回她身上,細細地看她,女人身段好,長得漂亮,披著件寬大的軍大衣,襯得臉更白,倒有些別樣的美,他替她攏好領口,「你穿著,夜裡涼。」
「那你穿什麼?」
「隊裡每年都會發。」
她不再拒絕,北城好像一夜之間入了冬,現在的溫度比上午他們來的時候又降了幾度,確實很冷。
林子瑜很快就跑了過來,臉頰紅彤彤的,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因為別的。她跑到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陸焯峰,對明燭說:「我們走吧。」
明燭抬頭看陸焯峰,「那我回去了。」
陸焯峰看著她,在她臉上颳了一下,繞過她開啟車門,明燭坐進駕駛室。陸焯峰趁著林子瑜繞過車頭的時間,低頭在她耳邊親了一下,低聲說:「開車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
明燭彎起眉眼,「好。」
車平穩上路。
林子瑜安靜了一會兒,轉頭看明燭,「你跟陸隊在一起,覺得辛苦嗎?」
明燭目視前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了句:「你覺得跟小班長在一起辛苦了?」
「是有點兒,如果不是因為主創團,可能很久才能見一次吧……」林子瑜低下頭,有些不確定,她沒跟家人說起過張武林,連朋友也沒說過,明燭和唐馨跟她的關係其實一般,但幾個月相處下來,三人其實還算熟悉,加上明燭跟陸焯峰的關係,她忽然覺得找到了同伴,有了傾訴的欲.望。
「其實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我爸媽肯定不同意我找個當兵的,先不說一年見面少……還有門當戶對之類的問題,我爸媽希望我找個條件好一點的,不說多有錢吧,但至少有房吧。」
「如果張武林現在跟陸焯峰一樣,是隊長,或許他們還能同意……」林子瑜一直看著明燭,發現她神色淡了些,又嘆了口氣,「我不是要拿他們比較,我說的是事實,很現實的東西,我知道張武林還年輕,就像唐馨說的,也許幾年後,他也是隊長呢?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耗得起,也不知道到時候怎麼面對我爸媽……我都可以想象得出來他們到時候怎麼罵我了。」
「本來我也想,要不算了,反正也才剛開始,但我也談過幾次戀愛,卻從來沒遇見過像張武林這麼誠摯認真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當兵的人都這樣?」
明燭安靜的聽她說完,她目視前方,淡聲說:「不是當兵的人都這樣,是因為你遇見的這個人,剛好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