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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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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靖半眯著眼,看向那邊,對彭戈說:「你掩護陸焯峰,我帶兩個人去收拾那幾個不要命的龜孫子!穩嗎?」

彭戈:「陸隊已經到那裡了,穩。」

……

陸焯峰藏身人質車,被其中一個頭目發現了,他非常狡猾,他從車後方,利用難民的身體做盾牌,一路潛伏到車前,繞到敞開的車門。

他動作太快,加上有人掩護。

彭戈來不及開槍。

陸焯峰迅速回身,連開兩槍,都被他翻滾躲過。陸焯峰怕他開槍亂掃,傷到車上的人,跳下車,開了一槍爆了前方衝過來的人頭,踩住頭目的手,砰一聲,打穿他的後頸。

一抬頭,就看見有個人爬上裝了炮/彈的坦克上。

彭戈打了幾次,都被他躲過了,有些氣惱:「打不中啊隊長!怎麼辦!他縮頭烏龜似的……」

陸焯峰撿起地上的一把將搶扔上車。

「隊長!拿著!」

車門暴力關上。

人一瞬間就跑沒了。

明燭聽不到,看不見,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惶惶不安。

……

韓靖接到指揮中心的訊息,「人質到你們手上了嗎?」

韓靖已經解決掉山頭的狙擊手,他回頭看了眼,對陸焯峰充滿信心,他說:「算在吧,陸焯峰在人質車上,沒問題的。」

「接應你們的直升機快到了,準備一下。」

「他們人太多了……」

「什麼意思?」

「我說他們人太多了,就算直升機到了,我們也不一定能安全登機。」他看了眼。

看見一個軍綠色的身影飛快竄出去!

「彭戈!韓靖!」

韓靖定睛一看,嚇了一大跳,根本顧不上跟王國洋說話,立即竄下山。

大巴車上,明崢盯著畫面,低罵:「靠!他們想轟哪裡?舊建築還是人質車?」

不可能是人質車,人質車附近有他們的人。

陸焯峰在槍林彈雨穿梭,一邊開槍一邊找落腳地,手臂不慎中了槍,腳步不停,一個翻滾到了坦克邊上,那人想轟炸的,是舊建築,裡面有四百人,死了。

他們不虧!

裡面的人已經全部安全撤離,陸焯峰鬆了口氣,他擔心的是,他想轟炸人質車,他攀上車,把人引出來,彭戈沒打中他的要害,只打中了他拿槍的手。

槍掉落。

陸焯峰抬頭,迅速補了一槍,直中眉心。

大巴車上,所有人鬆了口氣。

下一瞬,螢幕忽然黑了。

姜導黑著臉說:「媽的,不知道誰的槍打壞了攝像機了吧……」

明崢皺眉:「也可能是訊號斷了,還有嗎?」

安裝攝像機的攝影小哥上前,「我試試另一臺……」

……

此時,韓靖帶著人從山上把人團團圍住,他們僅還剩二十來人,他大聲喊:「難民把槍放下,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剛開始還有人開槍,被打倒兩個後,有人開始放下槍,哭著求饒:「我不想死,我不想這樣的……再窮我也不想死……都是他們逼我們的!求你們饒了我們……」

接著,一個個跟著把槍放下。

所有中國戰士彙集到中心點,拿槍對準他們,大家齊齊鬆了口氣。

陸焯峰跳下車,走向人質車,拉開車門,把唐海程架下車,唐海程此時已經奄奄一息了,他喊:「軍醫!」

邵駿立即跑過來,把唐海程放平,檢查他的傷口,立即做止血處理,「全部傷在右腿上……不過,命能保住,可能要二次截了……」

唐海程氣息很低:「短一寸就短一寸吧,能保命就行……」

……

陸焯峰看著明燭安然無恙地趴在那裡,狠狠鬆了口氣,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出來,明燭全身都麻了,動彈不得,她費力地仰頭看他。

陸焯峰埋頭在她頸窩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地抱住她,抱住失而復得的……

明燭被他抱得渾身發疼,忍不住叫出聲,陸焯峰才鬆開她,垂眸,一瞬不眨地盯著她看。明燭笑了一下,眼睛紅紅地,看見他手臂上的血,急得眼淚滑落,「你受傷了?」

「沒事兒,小傷。」他不慎在意,坐在車上,把人放到腿上,嗓音是啞的,「你呢?」

「我一點兒也沒傷,唐隊長護著我。」明燭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劫後餘生,大難不死,讓她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只有眼前的人才是最真實,最重要的。

她低頭去看唐海程,邵駿正撕開唐海程的褲子,傷口有些血腥。

陸焯峰怕她看了不適,立即捂住她的眼睛,連多餘的畫面都不准她看,「別看。」

明燭低下頭,乖乖答應:「好……」

張武林開啟另一扇車門,把哥利亞男人拉下車,再把那兩個女人帶下車。

倒在地上的男孩兒,沒氣了。

就在韓靖檢查難民中是否還混有恐/怖分子的時候。

突然,一輛平平無奇的車從山底衝出來,車子開著直射燈,反光照得人眼花,陸焯峰半眯著眼,看清他瘋狂的笑容,臉色一變,站起來,抓起旁邊的槍,一把爆了司機的頭。

車在張武林面前停下,他迅速跳上車,鑽進駕駛座,彭戈跟著上車幫忙檢查,張武林扯起趴在方向盤的司機,一腳踹下車。卻忽然聽到一聲異響,這聲音太熟悉了,他神色大變,仔細一聽,手在座椅下方摸了一通。

找到了!

他立即俯身去看。

十八秒。

他臉色瞬間蒼白,腦子一片空白,呆滯地直起身,就聽見彭戈喊:「媽的,全是……炸/藥啊!這一車,能把山都給炸平……」

正要回過頭,忽然被人一腳踹在屁股上,整個人以狗爬式摔落,「操!」

彭戈吃了滿嘴泥,茫然地想要回頭,就聽見陸焯峰大吼:「張武林,你他媽在幹嘛!!」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神色大變,迅速衝過去。

張武林已經坐到駕駛座上,他的速度從未如此敏捷,思維從未如此清晰,嘴裡喃喃道:「15秒,怎麼辦?」

下一秒,腳下已經不受控地,本能地把油門一腳踩到了底。

車以秒速從陸焯峰面前衝出去,捲起狂風,帶起塵土,他在最後一刻,看清了張武林最後呢喃的嘴型,喉嚨拼命嘶吼,乾啞得破了音:「張武林!!!!!」

張武林甚至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在心裡默唸:

「十二、十一、十、九……」

車子越衝越快,已經到了極限,他嫌不夠,咬著牙,死命地踩。

越遠越好。

越空曠,越安全。

「張武林!!!!!!」

陸焯峰眼睛赤紅,又嘶喊了一聲,奈何車衝得太快,一下就衝出去了幾十米遠,他跟著跑了幾米,被迫停止。

張武林聽見了,他沒有回答,沒辦法回答,他臉上是瘋狂的,肅靜的,甚至是平和的,他想起入隊的時候,陸焯峰問:「怕死嗎?」

張武林老實說:「怕。」

陸焯峰笑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正常,我也怕,不過既然選擇做一名軍人,有時候必須得做選擇,把國家,人民,部隊的所有損失降低到最小,哪怕是要你死,你也要第一秒做出選擇。從你作為一名軍人開始,你的命,就屬於國家了,懂嗎?」

他懂,所以他義無反顧,也不後悔。

這裡有他的戰友,有他尊敬的隊長,還有他們辛苦營救的人質。

張武林知道,如果換成陸焯峰在他這個位置,他一定是毫不猶豫,比他更迅速地做出選擇。

以一人之命,解百人之苦。

很值。

他心裡倒數著,忽然張大嘴巴,面目獰猙瘋狂,像哭,也像笑,他用盡生命全部力氣嘶吼出聲:「啊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似壯烈,似不甘,似悲壯。

五、四……

再也沒有什麼,比親眼看著自己的愛人,家人,戰友陷入困境,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更讓人絕望了,陸焯峰深深感受過這種情緒。

他閉上眼,從知道明燭被抓為人質到現在,近十個小時,眼看著,戰鬥已經到了頭,以為任務完成了,所有人員安全。

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張武林送死。

陸焯峰眼淚不受控地從眼角滑落,紅著眼回頭怒吼:「所有人原地趴下!!!!!!」

他回過身,衝刺回去,明燭愣愣地擔憂地看著他,直到被他猛的一撲——明燭的耳朵被男人緊緊捂住,他把人牢牢護在身下,撕碎人心的爆/炸聲在不遠處響起。

明燭慌得不知所措,她從來沒見過陸焯峰這個樣子,她被撲到在地上,嚴嚴實實地,她微微睜開了眼,就聽見了那可怕的爆炸聲,她想去捂住他的耳朵,卻動彈不得。

天空被照亮,是高高燃燒起的火焰。

地動山搖,天空欲塌。

所有人都懵了。

爆炸聲停止後,那裡只剩一片火海。

陸焯峰被爆炸聲震得頭昏目眩,猛地晃晃腦袋,滿身滿臉的黃土,有些呆滯地盯著那片火海。

明燭張著唇,同樣呆滯地盯著那片火海,還沒反應過來,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旁邊,有個恐/怖分子突然掙扎著起來,搖頭晃腦地爬過去,抓起地上的搶,陸焯峰天生的敏銳度比他更快迅速拔槍,一槍爆頭。

韓靖也反應過來,拔槍爆了幾個混在難民中的武裝分子。

陸焯峰腳步有些搖晃,走向那片火海。

所有戰士都紅了眼,跟著看向那片火海。

明燭忽然從身後抱住他,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只說出了一句:「對不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但她就是想對他說對不起,因為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她非常害怕,她知道他有多難過,她心疼他。

心疼,害怕得想放聲大哭,想為他做點什麼,卻無能為力。

她很難過,為小班長。

在某一個瞬間,她想起林子瑜。

林子瑜如果知道張武林再也回不去了,她會不會特別後悔,會不會很難過?

會的吧。

畢竟,愛過的。

或許,還愛著呢?

喜歡上這樣一個至忠至誠的人,跟他有過擁抱,有過親吻,談過戀愛,想過嫁給他,是忘不了的。

她緊緊抱住陸焯峰。

她就忘不了。

陸焯峰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猛地回過神來。他回頭,捂住她的眼睛,低聲說:「沒事兒啊,別看,忘記掉,今晚所有的畫面都忘記掉。」

……

一切都結束了。

大家登上接應的直升機,醫生給傷員檢查傷口,這群戰士看著戰友被火海吞噬得連灰都沒了,一個個都不吭聲。

邵駿走過來,情緒低落,「陸隊,你傷口處理一下。」

他胳膊和脖子受了傷。

明燭安靜地坐在位置上,轉頭看他,陸焯峰摸摸她的腦袋,低聲說:「沒事兒啊,我去去就好。」

他人起身,走過去。

不讓她看。

明燭跟過去。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嗯?」

明燭又坐了回去,等他背對她的時候,又站了起來,邵駿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陸焯峰知道她在看,嘆了口氣,朝後伸手:「過來。」

明燭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坐在他面前,輕聲說:「沒事兒的,我以前也看過我哥處理傷口,不是很可怕,我膽子沒那麼小。」

他反握她的手,嘴角抿緊。

明燭抱著他沒受傷的胳膊,把腦袋靠進他懷裡,身體貼近他,感覺這樣他會好受一點兒。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安慰他,「小班長,跟徐睿哥一樣,是天使,也是英雄。我小的時候就覺得徐睿哥哥像天使,其實我沒告訴你,我一開始見到小班長的時候,就覺得他跟徐睿哥是同一種人,徐睿哥更陽光也更精明一些,但他們是同一種人。」她頓了一下,「不對,你們都是同一種人,你是,唐隊長是,徐睿哥是,小班長也是,你們所有人都是……」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機艙裡的人都聽見了。

韓靖就坐在旁邊,低聲問:「天使?」

邵駿接了個話,「你們女孩子這麼形容……好吧,天使也好,英雄也好,都是烈士,上了天堂的。」

明燭點頭:「嗯。」

陸焯峰摟著她,腦袋往邊上一垂,跟她頭挨頭,親密無間,也像是在依賴她,給了明燭一種心理上的滿足感,她覺得自己是被他需要的,她摸摸他的頭髮,柔聲問:「你累了是不是?那你靠著我。」

她挺直了背。

陸焯峰甩掉腦子裡的畫面,真閉上了眼,嗓子乾啞得不像話:「過些天,我需要回國一趟。」

明燭咬著唇,小聲問:「把……小班長的骨灰帶回去嗎?」

骨灰,是從那片灰土裡抓的一把。

就算是小班長了,他們要帶他回家的。

回中國,回他的故鄉。

落葉歸根。

塵歸塵,土歸土。

陸焯峰閉上眼,低低地嗯了聲,摸摸她的腦袋,「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

明燭垂下眼,腦子裡其實亂得很,心還非常惶然不安,她見過陸焯峰嚴厲訓兵的模樣,見過他對她生氣的樣子,也見過他無可奈何對她妥協,見過他溫柔哄她的模樣,更感受過他為她情/欲/爆發得險失控的模樣。

卻從未沒有見過陸焯峰這個樣子,他看起來很難過,卻在極力忍耐和剋制。

她心疼得不行。

卻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他,只能靠他更近一點兒。

陸焯峰感受到了,搭在她肩上的手臂又摟緊了幾分。

大家一致沉默,閉上眼。

飛機快降落的時候,大家已經緩過了一口氣。

韓靖從旁邊拍拍陸焯峰的背,「回頭,我把這八個月維和工資都給張武林家裡。」

陸焯峰迴頭瞥他:「老婆本不要了?」

韓靖看著他:「我知道你肯定會給他家裡錢的,他家裡還有個弟弟念高三對吧,我猜,你估計要資助他弟弟念大學的學費吧?也不少錢了,都是咱們的兵,誰帶出來的都一樣,不能讓你一個人擔吧,再說,你也要娶老婆,你也要老婆本啊。」

明燭轉了一下眼睛,不過腦的話就說出了口:「我養他,不要他老婆本。」

這話一齣。

總算把沉悶的氣氛帶走了一絲,有人低笑:「陸隊要吃軟飯嗎?」

明燭有些不好意思,剛要解釋,陸焯峰便淺淺地勾了下嘴角,「對,我老婆養我,有問題?」

「啊?真吃軟飯啊?」彭戈瞪大眼睛。

「吃。」陸焯峰沒受傷的胳膊勾著明燭,嗓音很低,閉著眼的。

「不是這樣……」

明燭臉紅了,她的意思是,她支援他,供養一個大學生唸完大學也花不了多少錢,而且陸焯峰的家境和工資也不差……

供得起。

她反正不需要他在她身上花多少錢。

他做什麼她都支援。

像對徐奶奶一樣,再隔幾年,對張武林的弟弟那樣,這才是他。

她在陸焯峰耳邊小聲說:「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我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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