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他洪聲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小爺若是看得不順眼,便要插上一手,你不服氣麼?」
天緣洞主亦為邪道中,極負盛名的辣手人物,稟性陰狠**惡,他適才一見江青落地時的身法,已自暗中驚疑,故而不敢貿然出手。
雖然他口頭上是說,為了徒弟!才來追捕那少女夏蕙,其實,他心中對這豔色女郎,亦早存染指之心。
現在,卻半途殺出個程咬金,他唯恐萬一動手之時,被這年青人纏住,而讓夏蕙這塊到嘴的天鵝肉,及時飛去。
他心存顧忌,故而強將一口怒氣,忍了下來。
江青如此一說,他卻不怒不笑,陰惻惻的道:「無知晚輩,你道本洞主尚怕了你不成了,哼哼!你便留下名來,待本洞主,將我本門事情清理完後,再來教訓你!」
江青心想:「瞧這少女適才,見了這什麼天緣洞主的神態,亦好似曾有淵源,但,二人又為何如此仇視呢?難道其中,還有什麼蹊蹺不成!」
他想到這裡,不由開口問道:「這姑娘果真是你門下人?」
天緣洞主微微頷首道:「怎的不是?本洞主從來不打誑語,這件事情,閣下若是放手不管,本洞主也不究既往一筆勾銷。」
江青正待答話之際。
那坐倒地下的少女夏蕙,已突然顫聲呼道:「少俠,你……你莫要聽他一……一派胡言……我根本和他……沒……沒有關係!」
天緣洞主倏然雙目怒睜,滿面獰厲之色,喝道:「賤人,你忘了誰在**賊錢立的五鼓返魂香下,將你救出?誰又在太湖一十二名舵主圍攻之下,助你突出重圍了,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
江青略一猶豫,忽然劍眉一軒,道:「莫論尊駕是這位姑娘什麼人!在下這件事,是管走了。」
天緣洞主冷嘿了一聲,猝然出手向江青拍出一掌,左手疾伸,已虛虛扣向對方脈門。
江青早已暗中戒備,打定主意,一上來便先給這天緣洞主一記下馬威。
只見他的身形有如旋螺般飛快急轉,雙掌伸縮間,已使出「七旋斬」中,最具威力的一招:「旋心動魄」。
「劈啪」一聲大響中,灰塵飛揚,江青微微一挫,天緣洞主田淨,卻被震得退出五、六步之多。
他雙目大張驚呼道:「且慢!」
江青微微一笑,停手站立。
田淨疑懼道:「小子,長離一梟衛西,和你有什麼關係?」
江青冷嗤一聲,道:「姓田的,天下各門派的招術,你都能一眼看出麼?」
天緣洞主田淨道:「本洞主這一點能耐還有……尤其是你們東海長離島的獨門手法!」
江青冷然一笑,雙掌忽出,一掌顫起圈圈圓弧,一掌帶出無數星芒,銳風勁厲,排氣成渦,剛猛無儔。
田淨大叫道:「銀月寒星雙環式!」
身形猝然暴退,如飛掠出,回首道:「小子有你的,有緣日後再行相見!」聲落,已遁不見蹤影。
江青暗暗一笑,知道自己顯露的那手當年邪神縱橫武林的奇功,已將這**毒異常的黑道高手嚇退。
他緩緩轉過身來,卻見那少女夏蕙,已自悄然站在身後,滿面驚疑之色,呆呆的向他凝視著。
江青開口道:「姑娘,你沒受那傢伙的簫音,蝕傷心神吧?」
夏蕙微微搖頭,面上又起了一絲紅暈,在那細膩的面容上,顯得異常美豔……動人。
江青又道:「姑娘與這什麼天緣洞主,究竟有什麼關係?怎的他卻如此折磨你?」
夏實慘然一笑,低聲道:「我和他,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可說……可是,在三年前,我師父雲山神女突然去世,遺下我子然一身,獨自下山行道,但……但我入世經驗不夠,一次,險遭……險遭一個下流賊人……欺侮,卻不知怎生被這天緣洞主碰見,將我救了!」
江青凝神傾聽著。
夏實又續道:「那時,我以為他是好人,加以我四方飄零,無定去處,便聽了他話,隨他到那什麼天緣洞府……」
江青接道:「這不是很好麼?」
夏蕙臉上又是一紅,恨聲說道:「誰知我到達洞府後,眼見耳聞,盡是……是些下流無恥之事,那天緣洞主田淨,更是居心叵測,我……我知道自己己身陷虎穴,便不動聲色,想伺機逃出,但那田淨,武功極高,監視又嚴,一直找不到機會……」
江青又岔道:「因此,便乘那田淨,擇日為你與他徒弟完婚之時,傷人潛逃?」
夏蕙一雙澄清大眼,凝視著江青,頷首道:「田淨因為年紀太大,便想將我許給他那寶貝徒弟。其實,他那裡還安有什麼好心……我便乘那……那天晚上,他徒弟玉郎君潘才酒醉夜深之際,出手點了他的重穴,乘機而逃……」
夏蕙感激道:「若非少俠仗義援手,只怕如今我早已遭了毒手了。」
江青微微一笑,淡然道:「這也沒有什麼,……啊……你吃過飯沒有?」
夏廳將頭低下,默默一搖。
江青起身,將包裡拿來,取出裡面乾糧,二人對坐著,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此時,驟雨已息,風靜雲消,一輪新月,自東方緩緩升起。
江青口中吃著乾糧,眼睛卻慢慢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夏蕙。
心中忖道:「這女孩真美,絕不在師妹華小燕之下……」
窗外的一線明月,淡淡的映像在夏蕙那秀麗的面龐上。
那一股靜態的美,更襯出她神韻的高雅脫俗。
夏實忽然抬頭,見江青正凝視著自己,那道冷電似的目光,彷佛欲看到她心靈的最深處一般。
她不由全身一震,羞怯怯的又低下頭去,用手撫弄著自己的衣角,欲言又止。
江青微微闔起雙眸,心中想道:「若是我仍然是從前那付面孔,不知它是否會像眼前這樣,和我對坐在一起?」
想著,想著,那一股對女孩子所抱有的深刻成見,又逐漸升起,他默默地站起來,踱到一邊。
夏蕙想不出,自己何時又得罪了這武功高強,卻又英挺秀逸的救命恩人。
這時,夏蕙那一顆心,已不自覺的,輕輕系在江青身上。
江青在這空曠的大殿上,徘徊了一陣。忽然看見夏蕙也站了起來,正在怯生生的望著自己,美麗中透出一股不安欲泣之態。
他不由一陣歉然,上前道:「姑娘,你怎麼不坐下歇歇,剛才被那鬼蕭一奏,想你心神必已受到傷損……」
夏蕙向前挪了一步,低聲道:「不要緊,你……啊!我真胡塗,還沒請教少俠,尊姓大名呢?」
江青朗聲笑道:「在下江青,姑娘的芳名,可是叫夏蕙?」
夏蕙微微點頭,想江青必是聞天緣洞主呼叫自己姓名時所知。
江青又道:「姑娘,聽那天緣洞主田淨言及,姑娘也曾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是麼?」
夏蕙嫣然一笑道:「每次出去,都有那田淨跟著,有時,不用他幫忙,他卻偏偏要出手。」
江青大笑道。:「姑娘可有外號?」
夏蕙道:「人家都叫我雲山孤雁。」
江青讚道:「好美的綽號,和姑娘人一樣的美。」
江青素來沒有誇讚過人,尤其是女孩子,故而,雖然只是這麼簡略的兩句客套話,卻說得異常誠懇,毫無半點做作之態。
夏蕙心中,竟為這兩句贊言,而滿懷欣慰,她想不出,為什麼以前,聽了那麼多的人讚美自己,卻沒有絲毫感觸呢?
她那雙秀麗清澈的眸子,又凝注在江青的面孔上。
二人相互的注視著,不知何時?兩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倏然,江青輕輕的,將夏蕙雙手放下,身形一閃,已掠至大殿之外,轉眼間,又已轉回。
只貝他急對夏蕙道:「姑娘,請即到神像之後暫躲一會兒,恐怕有人來了!」
夏蕙溫柔的站了起來,閃身隱於神像之後。她甚至溫順得沒有詢問江青,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江青依著她站立,目光炯炯的注視看大殿門外……
他心中此時奇怪的想道:「在這荒山叢林的古剎中,怎的卻又有江湖人物到來?適才聽那步履之聲,來人好似不在少數……」
稍傾,連夏蕙也聽到了一陣沉穩的腳履聲。
傾刻間,來人進入這間大殿,微弱的月光下,依稀可辨出約有七人,四老二少,個個步履穩健,兩邊太陽穴鼓起,頗然都是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這七人行入大殿後,一個二十左右的年青人,已燃著了手中的火摺子,將帶來的蠟燭點好,放置在供桌之上。
燭光搖曳下,一個身材修偉,長髯齊腹的老者,已首先乾咳一聲,開口道。」難得眾位兄臺皆肯賞臉而來,各位或為當年‘武林三絕掌’之後,或為今日之一代高手,大家定然業已知曉。老夫約各位今夜至此賭鬥,關係異常重大,除了可得到‘武林三絕掌’家傳秘技,及一柄「迥風」寶劍外,並須與若干年前‘武林雙飛’的後人聯手協力,應付那當年邪道中的第一高手‘邪神’厲勿那的嫡傳弟子……」
老人對面,一位鶴髮童顏,面容清瘦的老者,聞言說道:「謝兄乃當年‘武林三絕掌’中,功力最高的「魔龍掌」謝石謝老前輩的後人,如何賭鬥,便請謝兄來主持如何?」
長髮老者微微一笑,謙讓道:「先父盛名,老夫如何敢與之比擬,還是請當年‘遊魂掌’鄧老前輩的後人,鄧兄你吩咐吧!」
二人相互謙讓,立於門邊的一個身材矮胖的錦衣老者,卻冷哼了一聲,陰森森的道:「我武林雙鷹今日十分榮幸,得到謝兄一柬相邀,雖然兄弟大哥因故未到,但我彩鷹齊百祿亦可全權代表,如兄弟輸了,自然仍須奉上一件密技於勝利之人。」
言下之意乃是說大家利害都是相等,僅只你們武林三絕之後才能出題目賭鬥,難道我武林雙鷹便不能麼?
長髯齊腹的「魔龍掌」後人謝志,及面容清瘦的「遊魂掌」後人鄧斌,聞言皆不由雙雙一怔。
那位進殿後,一直沒有開口,身材瘦小的老人,乃是武林三絕掌中「摧山掌」冉隱的後人冉獨,等得不耐……
他這時緩步向前徐行,開口道:「各位且請稍安勿燥……今夜,各位既然皆已來此,是當然要賭叫出一個結果來,至於賭鬥之法、老朽不才,卻想出了幾個。只是,說了出來,若各位有異議,大家不妨再商量,加以修正……」
這時,大殿中,另外之三個年青人,已緊緊站立於「武林三絕掌」後人,謝志、鄧斌、冉獨的身後。
敢情!他們正是三人的嫡傳弟子。
匿藏在神龕後面的江青屏息靜氣,緊張的傾聽著各人的談話。
他要知道,這「武林三絕掌」的後人,要如何對付自己。
夏蕙緊緊的靠著江青,雙目已緩緩瞌上……
這時,那名叫冉獨的老者,乾咳了一聲,開始說出各人賭鬥的方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