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甜膩的如同剛談戀愛的小男生表白,曾一陽有種墜入冰窟的感覺,渾身都起癤子。
「這不是騙小女生嗎?」曾一陽不滿道,北京他不想去,這個時代沒有一個大城市是乾淨的。不久之前,曾讓帶著他去了一次上海,好嘛?碼頭上到處是垃圾,『亂』點也就罷了,全上海就租借裡兩三條街還算乾淨,其中一條四馬路還是紅燈區,其他的都慘不忍睹。
馬糞、狗屎、人『尿』味,垃圾發酵出的臭味,瀰漫在大街的各個角落。
哪裡比得上家裡,在小縣城裡,空氣清新,環境優美能夠比得上的。想想當時的北京,人比上海還要多,環境指不定差成什麼樣。垃圾沒人收,也就罷了;大清早的,還有揹著糞簍子滿大街穿街走巷的掏糞人,早上一醒來,開啟窗戶,清新的空氣中,飄『蕩』著絲絲縷縷的糞臭味,曾一陽光是想想就害怕。
大人的事情,他一個小孩子哪裡能干涉得了的。
隨著他母親,面紅耳赤的對著他父親點了點頭,他們家的事情就算定了下來了。走是肯定的了,也不過是差這麼幾天而已。
見妻子答應,曾讓有種開心的要歡呼的雀躍,鼓舞著他的心情,讓他不禁情不自禁的親了親陸靜的臉頰。
被丈夫的突然襲擊,弄得手足無措,低著頭,扣著衣角,陸靜小聲的說:「行是行,不過眼看著我也要上學,為了不耽誤學業,這幾年我們就不能要孩子了?」說完,帶著乞求的眼神,注視著曾讓。
曾讓爽快的說:「行,我忍忍就好了,我們還年輕。」
陸靜感激的看了看曾讓,丈夫是妻子的天,雖然已經是民國了,但這種思想還是沒有覆滅。曾讓能如此理解她,並讓她完成心中的夢想,這已經夠讓她感動了,現在更是言聽計從,連給曾家開枝散葉的大事都肯放下。
陸靜低聲的說:「其實你不用忍,只不過……」
曾讓的耳朵貼在了陸靜的嘴邊,才勉強能聽清妻子說的是什麼。陸靜是說一句,連就紅一分;反觀曾讓是聽一句,臉上的喜悅就重一層。
「真的?」
面對曾讓的疑問,陸靜是羞的頭都要埋到胸口了。
曾一陽一看,得得得,兒子在邊上,竟然說起了閨房之樂。不合時宜的說:「合適嗎?邊上還有一大活人呢?」說完伸手指著自己,一臉得意的『奸』笑著看著他的父母。
陸靜頓時掛不住了,給曾一陽的頭上來了一下。
「啪——」聲雖響,可不痛。不過他也明白適可而止,不然指不定要捱揍,即便曾讓這個父親總是板著個臉,像是他前世仇人似的對這曾一陽,可他知道,即便是曾讓也捨不得打他,完全是為了裝出一副嚴父的樣子,震懾曾一陽。
哭喪著,曾一陽一步一回頭的慢慢向屋外走去,眼中含著的淚,像是立馬要掉下的珍珠,即便在光線不太好的屋內,也泛著一縷晶瑩。
陸靜看著曾一陽古靈精怪的樣子,‘撲哧’就笑了出來,對曾一陽沒好氣的說:「一陽你就裝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不過我很好奇,只有老人才會難捨故土,一般你這樣的孩子不都是滿心歡喜的到新地方嗎?」
曾一陽哀聲嘆氣的樣子,也不答話。
幾天後,曾讓就拿到了北大匯來的一筆款子,督促他儘量早點起身,趕上新學期。
江南水鄉,曾家僱了一條船,穿梭在了郁郁青青的蘆葦叢中,漸行漸遠。曾一陽忍不住『騷』客了一把,『吟』出了他出身以來的第一句詩:
「故鄉啊!
你是我胸口永遠的痛,
我把童年的真,
留在了你的心頭,
卻帶走了少年的愁。」
聽的他父親直皺眉頭,而母親確實笑嘻嘻的,像是很滿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