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等人,眼看就是八月了,一旦到了十月,今年就別想走了,只能等來年再去。曾讓顯然不會接受,果斷的將自己的行裝在幾天之內備好,並和妻子陸靜商量後,帶著曾一陽走上了北去的道路。
送別那天,很多同志都來了,同志之情在送別時特別珍惜。李大釗『摸』索著將自己懷中的金懷錶塞到了曾一陽的手中,眼中帶著期望,連連說道:「一路保重。」
馬車碾過的道路上,長亭,古道,還有路邊的野花。曾一陽才體會到李叔同先生的那首歌《送別》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
今宵別夢寒。」
歌中的惆悵,在此時曾一陽的臉上是一覽無餘。老『毛』子的地界大冬天都是零下四五十度,還不知道哥們這身肥肉能不能挺的住?
由於好吃,曾一陽和前世沒什麼區別,都很胖,而且還怕熱。但是莫斯科的冬天的殺傷力,可不是北京的冬天可比得上的。在北京過了一個冬天,曾一陽還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城市,每一條衚衕都是有著很多故事,這些故事匯聚成了一個六朝古都。在他眼中,北京就是一個謎,一個將這個城市作為都城的王朝的謎。
一路上風餐『露』宿,終於在這年的11月中旬結束,達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莫斯科。剛一下火車,進入莫斯科市區,已經在飄著鵝『毛』大雪的紅場人群鼎沸,蘇維埃領袖,偉大的導師弗拉基米爾·伊里奇·烏里揚諾夫(列寧的全名)同志將在紅場演講,一時間從各個工廠、學校、農民趕來紅場,傾聽偉大領袖的天音。
聽到這個訊息,曾讓興奮的連行李都沒顧上,就拉著曾一陽向紅場快步跑去,深怕去晚了,就聽不到了似的。
好在來接待的蘇俄方面的同志已經和曾讓見過面了,就幫忙著將曾讓他們的行李搬上了馬車,拉到蘇俄為曾讓準備的臨時住所。
一路上,曾讓驚奇的發現,人們自發的拿著手裡的標語,和條幅,臉上洋溢著興奮的表情。雖然大部分看上去很飢瘦,可是一種當家作主的精氣頭是掩蓋不來的,曾讓相信,只要所有國民都是這樣的表情,自己的國家富強起來只要一代人的努力就行。
順著人群,曾讓牽著曾一陽終於找到了一個位置,雖然離『主席』臺很遠。但他還要為曾一陽考慮,俄國人普遍高大,曾讓又是中等個子,在俄國人中就是矮個子,而一陽更是一個小孩子。一旦人群擠壓,勢必會受傷。
曾一陽一路上吃足了苦頭,先是在一輛馬車上顛了好幾天,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又換了匹小馬讓他騎,幾天下來,磨的他大腿上都是血泡,還帶著寶貝受難,火車是悶罐子,裝貨的車廂…….
可以說,他的怨氣在路上一路昇華,到莫斯科車站的時候已經要爆發了,現在他有被他父親拉到了雪地裡,要聽什麼弗拉基米爾同志的演講。
弗拉基米爾是誰?他想破腦袋都不明白。
「烏拉——」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聲在紅場上回『蕩』,一個面目和善,前額高高凸起,微微謝頂,穿著黑『色』西裝,看上去四十多,最多五十歲樣子的人緩步走上『主席』臺。
曾一陽一見到這個人,就長大了嘴巴,這個人…….不是中學走廊上貼著的圖片上的——列寧嗎?娃娃臉、禿腦門、文明胡、外帶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的俄國大叔嗎?
那個混蛋說是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爾是誰?
他哪裡曉得,弗拉基米爾就是列寧的名字,宣傳圖片上的列寧只不過是他參加革命的化名,他的全名正是——弗拉基米爾·伊里奇·烏里揚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