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營救(1)
劉先河拿著從曾一陽手中拿來的紙幣,反覆的打量著這張貨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張凝聚著德國人血和淚的歷史。
一戰過後,德國由於鉅額的戰爭賠款,『政府』無奈之下的舉措,化解了承重負擔的同時。德國的居民一夜之間,都變成了一貧如洗,在洋人銀行工作的劉先河當然知道點馬克貶值,新馬克發行的隱情。
他不缺錢,銀行裡供職,雖說是一個小職員,但他的花銷也不大,又沒有家庭的拖累。
說起來,他最慶幸的重新回到了組織的懷抱,顧順章的叛變,讓當時在上海的中央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他是上海大學的學生。作為一所『共產』黨人辦的大學,他在學校裡就接觸到了『共產』主義,並有幸成為一名地下交通員。
中斷的聯絡,直到一年後才恢復,期間他憂慮、彷徨、甚至絕望過。想過要穿過白區的種種封鎖,到蘇區,到中央的所在地——瑞金,重新投入黨的懷抱。
但是,他不能走,有那麼多的同志被捕,很多同志都是不經常『露』面,只是去交通站聯絡而被守候的特務抓捕的。通過努力,是可以獲得營救的。和三教九流,通過獄警、幫會等這些街面上的百事通‘胡混’,就成了他的工作。
時間久了,對方放鬆了警惕『性』,還以為這個有文化的年輕人想搭上幫派的大佬,一鳴驚人。
和道上的人混成一片後,他還真的獲得了不少同志的訊息,很多同志都沒有暴『露』,通過他們慣用的‘化名’,被關押在不是很重要的監獄裡。但是他著急,如果他自己冒失的去營救,不但他的安全得不到保證,而且還會間接的暴『露』被捕的同志。
就在這個時候,黨再一次來到了他的身邊,他的生活依舊,但心境卻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睜眼就充滿的幹勁,渾身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走在黑暗中,連希望都看不到的『迷』茫過去後,希望就像是春天裡種子。每一天,他都會為黨工作,而獲得心靈上的滿足。
翌日,劉先河早早的起床,先去銀行請了個假。路過銀行不遠處的街角,從賣煙小姑娘處賣了一包美人牌香菸,和往常一樣,在路過的餛飩攤前吃了一碗餛飩。
回到家裡,從香菸殼子的夾縫中,找出了一張字條上面赫然寫著:「經核實,惲代英同志並未在南京下關監獄被害,而轉到了蘇州監獄中,敵人並不放棄對其的勸降工作,但惲代英同志意志堅定,並未投降。儘快將訊息傳到中央,不惜一切代價,全力營救。」
看到這則訊息,他再也做不住了,一如既往的淡定神『色』也不見了,心煩意『亂』的在房間裡著急的直打轉。
有慶幸、有擔憂、有害怕、也有堅決,此刻他想到了曾一陽帶來的物資也需要送到中央,這兩者都不是小事情。一個是對黨忠誠,有著莫大功績的功臣,在白狗子的監獄裡,受著酷刑;另外一邊是中央極需的物資,是很多紅軍傷員的救命稻草,一旦因為營救惲代英,如果在這期間將曾一陽暴『露』了,他就是罪人。兩者誰輕誰重,真的很不好分辨,錯了,連補救的辦法都沒有。
手裡捏著,曾一陽帶送物資的清單,光醫療儀器和『藥』品,就價值數萬美元。加上槍支彈『藥』,和一些機械,總價值不下於十萬美元。兩頭為難的他,在房間裡苦思辦法,一包煙,一支接一支的抽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會在一個小時都不到的時間裡,整整抽了一整包煙,直到他一不小心,將空的煙盒捏扁,才清醒過來。
「為什麼不和曾一陽同志說說情況,他有德國人幫助,或許能夠辦到。」一邊說,一邊急衝衝的給自己套上了外套,往匯中飯店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