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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血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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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直默默獨坐,面部僵硬的劉先河才用顫抖的聲帶,像是述說著一段往事似的說:「這已經是五天前的訊息的了,我們聯絡太慢了,蘇滬才相隔百里,五天前的訊息竟然今天才送到這裡。」

眼中的悲傷雖然已經化成仇恨,劉先河起身,身子大是虛弱,邁開第一步的時候竟然先是晃了晃。像是沒有看到曾一陽似的,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只是在錯身的一瞬間,拍了拍他的肩頭,這種安慰方式,在安慰對方的同時,未嘗不是安慰自己呢?

走到視窗,劉先河也沒有要拉開窗簾的樣子,但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兩天之內,剛剛又上臺的蔣公下達的絕密令,將蘇州監獄、南京下關監獄、南昌各地監獄中,一千多同志槍殺。一夜之間,血流成河,其殘忍程度,令人髮指,我們想要救的人也在這一次集體清除中被軍警殺害了。其中多數都是被殺同志的親友,和家人,這筆血債我們一定要血償。」劉先河悲憤的說,在他的心裡,即便是不同的理想,不同的主義。大家都是中國人,已經被投入了監獄,難道還不夠,一定要趕盡殺絕才放心嗎?

一時間,曾一陽也有種脫力的感覺,在為之付出了很久之後,馬上就要成功的當口,就出現了這麼一齣,不免有些讓人洩氣。

「帶著我們的人,走,到蘇區去,然後組建起軍隊來。讓所有還有著血『性』的國人,都拿起武器,投入到革命中來。這樣的『政府』,已經沒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外聖內王,和清『政府』有什麼區別,我就不信,一個**的滿清能夠倒下,這個南京『政府』還成精了不成。」劉先河這個文弱的知識青年,也起了血『性』,說明這個國家還有救。

曾一陽也被對方說的熱血沸騰,想著投入到轟轟烈烈的鬥爭中去。

抗日戰場、解放戰爭,兩項加起來十幾年的戰『亂』,將會徹底的改變國內格局,乃至世界格局。

「好,你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就走。」曾一陽見對方決心已下,覺得在呆在租界顯然已經不安全。

先前的大動作肯定會引起有些人的注意,尤其是在公共租界裡的青幫頭子,被稱為上海灘傳奇的——杜月笙。

相信他的徒子徒孫們,也會探出些異常。這個舊中國最大的黑幫老大,可是和戴笠穿一條褲子的。

劉先河卻是慘然一笑,有用沒用的東西,留著多添累贅。只是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小箱子。箱子不大,就兩本字典的大小,滿意的對這香樟木做的小箱子拍了拍,對曾一陽說:「這是我存了多年的黨費,如果能活著見到中央,我就可以親自獻給黨了。」拿出一個小書袋,將箱子中的錢都放了進去。

說完,拉滅了電燈,兩人默默的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推開門,也不招呼對方,徑直往漆黑的小巷中走去,身體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兩人一前一後的消失在了衚衕裡,手上也沒有帶什麼東西,就像是平常一樣晚上出門下館子的小職員。

老辣的劉先河在弄堂口顯然頓了頓,有著豐富地下工作經驗的他,看到了兩個沒有見過的陌生人。靠在衚衕口打量著行人,他可以斷定,他的住處已經被對方監控了。只不過在租界裡,都是一臉痞像,看樣子還是幫派裡的小混混。這些人是不敢明目張膽的抓人的,但綁票,殺人也少不了他們的摻和。說句不好聽的話,有錢的買賣,他們都幹。

對方也沒在意,由於天『色』比較黑,雖然劉先河帶著一個書袋,但春天的晚上比較冷,往寬大的袍子裡一帶,就像空手似的。而曾一陽的出現本就是一個疑點,但他腳上穿的是一雙高筒長靴,看樣子都是外**官們的穿戴,這樣的人在租界裡都不是幫派惹得起的,倆個小混混也就當成無視給放過去了。

甚至,路過他們的時候,其中一個混混還差點屈膝要行禮。被另外的混混拉了一下,才沒有做出很丟臉,但他們都習慣了的事。

等到將近子夜,還不見劉先河回家,倆混混也急了,連忙衝到劉先河的家裡。踹開門,一看,什麼東西都在,就是人沒了。於是只好報告他們的大哥,一層一層上報,直到一大群混混出現了租借的各個角落開始搜尋,折騰到了天亮,也沒有個結果。

殊不知,劉先河和曾一陽早就離開了租界,在前往蘇州了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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