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兵勢
烈日當空,長空無風,樹靜的如同畫裡的一樣。蘇長青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忙碌的眾人,由於他身上有傷,所以一干人等都不讓他搭手。
反而成了看客,他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當年鐵軍北伐,遇到無數的攻堅戰。武昌的時候,他的營跟在獨立團的後面,遭受了巨大的損失。全營官兵,從營長到伙伕,最後能站起來的不過寥寥百人。
老兄弟,老夥計,就在戰場上一個一個到下了。雖說戰死沙場是軍人的榮譽,也造就了他們的孤獨。
望著補充的新兵,剛剛脫離土地的農民,來到軍營什麼都害怕的神情,他茫然了。難道自己還要訓練這些人,然後帶著他們重新走上戰場,最後倒在戰場上,被人遺忘?
蔣公發動四一二政變,徹底讓他驚醒了,原來他不過是長官們爭權奪利的工具。雖然依照他的戰功,升上團長磨練幾年後,參加黃埔的高階班也不算困難,然後搖身一變,自己也成為長官,到一地當個軍閥。但這還是他的初衷嗎?他的信仰不過是受到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的號召,投身革命,是為了實現讓國人能夠擺脫困頓,脫離戰『亂』。
從軍營出來不久,他的積蓄就被他揮霍一空,他不吃空餉,有的都是路過計程車紳的孝敬。
心灰意冷的在碼頭上混日子,他遇到了劉先河,更確切的是遇上了黨。北伐四軍是接受黨的思想最多的軍隊,尤其是葉挺獨立團,更是由黨領導。從不排斥黨,到最後信奉黨的思想,這個過程不過是幾天時間。
在他空暇時光,想起來這些的時候,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想什麼呢?這麼專注,我都不忍心打攪你了。」曾一陽挨著劉先河,兩人肩並肩做到了地上,看著忙碌的人群。
「有事找我?」
「恩。」曾一陽點頭道,然後他說:「你剛才高興的樣子是裝的嗎?很『逼』真,連我差點都要被你騙了。」
「哈哈——,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嗎?」
「沒有,但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會認同一個道理,就是我和他們不一樣。」曾一陽自信的樣子,讓劉先河也不免有些發愣。
劉先河盯著歡快的隊員,如果有人朝他看來,他就會揮舞一下手中的樹枝。沒有語言,肢體足夠表達他的心情了。
曾一陽見劉先河不答話,試探的問:「你覺得這樣的勝利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嗎?」
「不是?如果再有幾次大勝,他們會死的更快。」劉先河一點也沒有感到是在說他的戰友,而是像個外人一樣,平靜的語氣冰冷而又帶著焦慮。
這種焦慮只有曾一陽能感受到,而他也有著這樣的焦慮。他很擔心,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無敵的時候,那麼他們離開滅亡也只有一步之遙。
「是啊!一次意外的大勝,站在我的角度,我不得不發動這次意外,時機實在是太好了。」曾一陽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即便是沒有機會,他也會處心積慮的創造這樣的機會。因為,他很清楚,部隊沒有凝聚力,是多麼的可怕。而他不得不成為這支部隊的‘神’,讓戰士們只要有他在,即便面臨再大的困難,也會從容而對。
「我說,你真的只有十七歲?」
「如假包換。」
劉先河盯著曾一陽的眼睛,他什麼也看不到,只是能從清澈的眼神中,看到堅定,卻不清楚對方的想法。
「接下來準備怎麼做?我需要給你什麼樣的配合?」劉先河說。
曾一陽沒有馬上答話,而是看著不遠處,奎大勇『摸』著馬克沁傻笑的樣子,笑著說:「正所謂慈不掌兵,我決定讓他們見見血。」
即便劉先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聽到曾一陽的答話,心裡也是一突。
「你知道還有其他辦法的,為什麼要這樣做?這裡離開蘇區也不過是幾天的路程,到了蘇區,我們再好好『操』練他們,難道就不行?」劉先河激動的說。
面『色』如水,即便是曾一陽他心裡也不好受。他見過死人,而且很多死人,蘇聯在剛成立的時候,餓死過超過500萬的農民,就應為列寧相信,那些人都是暴徒。幾乎在鄉間,走幾步路,就能看到路邊的遺骸,觸目驚心。
曾一陽面無表情的說:「我們在蘇區,可以說四周都是敵人。每時每刻都有可能遇到遭遇戰,你想過嗎?我除了有信心,在對方兵力不超過一個營,只帶走你和王立發他們幾個,其他人的命只能靠天給了。」
「這個…….如果沒有遇到敵人,你不覺得你做的太殘忍了嗎?」蘇長青不甘心的說。其實他已經明白了,隊員中一小半沒有上過戰場,一旦他們遇到敵人,在火力,和兵力不佔有的情況下。這些人,只會給他們這些老兵帶來災禍,更談不上一絲一點的幫助。
「戰爭,沒有如果!」曾一陽肯定的說。
蘇長青的心裡很矛盾,其他也明白,只有在戰場中,才能讓周圍的人成長起來。這和他不一樣,他經歷過的已經夠多了,但戰場上的經驗有很多都是靠直覺而來,訓練可以讓人變得容易配合,但無法讓他們懂得戰場上,果斷是多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