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頓時有從天堂跌入地獄的失重,心口一『蕩』一『蕩』的,脫口罵道:「娘希皮,該死的小雜種。」(娘希皮,不是蔣公的專用語,而是江浙一地的方言國罵,為這一方言在全國範圍內廣為傳播者,老蔣當為首功)
「老爺,您看,這不就是中央軍嗎?」莊丁還獻媚的說道。
李文彬看著莊丁蠟黃的臉,都快笑成了一朵貢菊,大怒之下,一巴掌甩了過去,頓時將人打的眼冒金星,原地打轉。
「混賬東西,眼睛瞎了。那是中央軍嗎?快去叫王團長來,叫弟兄們先別吃了,匪徒馬上要打過來了。」李文彬著急的說,說完,盯著遠處的軍隊,心裡忐忑不安,有心想去地窖裡躲躲吧!又怕地下訊息不通,被到時候來個甕中捉鱉。想逃走,完了,說不定對方在那個旮旯裡等著他自投羅網。
王鵬舉敞開著外衣,胸口鋼絲般的胸『毛』,凌『亂』的堆積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貼著張野獸皮。兩把黑黝黝的駁殼槍,斜『插』在寬大的皮帶裡。打著酒嗝,迤邐走來,一路走,一路散發著嗆人的酒氣。
李文彬厭惡的掩了掩鼻子,想著現在是生死攸關的當口,就靠他莊子裡的幾十口子護院,哪裡是對方的對手。
雖說自己為了顯擺,還特地花大價錢弄來了兩挺機關槍,架在圍牆上的槍眼裡,他還是心裡沒底。
另外,他也很納悶,曾一陽既然有這麼多的手下,還來到他這裡混吃騙喝的,到底是什麼目的。他哪裡知道,曾一陽的兵,大都都是俘虜的浙軍的補充部隊,還是幾個小時前才策反的,有沒有戰力還兩說。
王鵬舉看著眼前的架勢,嚇了一跳,但畢竟是刀口上混飯吃的主,一股子兇勁上來,神佛來了也敢鬥上一鬥,更何況喝高了頭。有句話說,酒壯熊人膽。
自己的手下的本事,他是清楚,但佔著地勢上的便宜,他心裡也活絡了起來。對方頂了天,也就500兵力,自己這裡有兩百,彈『藥』方面也充足,加上李家莊修的跟個暗堡似的,守下來的可能就更大了。
當他聽說縣城的保安團,被浙江省防衛廳收編,眼瞅著成了正規軍。
保安團的位置就空了出來,要是這當口有個說的上話的人給撮合一下,民團立馬就能升格為保安團。他這個團長也是水漲船高,不日,就是縣裡的頭面人物。
「唾——,他『奶』『奶』的,老子拼了。李公,兄弟這麼拼命,將來指著李公給兄弟某個好差事。」王鵬舉是時候講出了自己的條件,就他的精明,他早就發現對方沒有炮,對於工事堅固的一方,絕對有利。
而且己方還有兩挺機槍,火力上壓制就夠了。
李文彬就怕王鵬舉不講條件,那麼就說明對方打退堂鼓,逃命的份數就大了很多。現在,王鵬舉說出他的條件,無意中給李文彬吃了一顆定心丸,說明對方顯然是要給他還人情的機會。
李文彬哪裡不懂,當即賠笑著說:「只要李某人能躲過這一劫,王團長就是開化的保安團長。另外,李某再送上大洋一萬,大黃魚十根,絕對不讓王團長白忙。小翠還不錯吧!到時候王團長一起帶走。」
「爽快。」王鵬舉聽說權力,官、錢、女人都送,而且都是他無法拒絕的大好處,頓時得意的哈哈大笑。
「兄弟們,抄傢伙。殺一人賞大洋二十,活捉匪首,賞大洋一千,這等好事之前,還等什麼?」王鵬舉煽動著這夥土匪般的民團,幾乎每個人都喝了不少酒。
有句話說,酒壯熊人膽。這夥平時橫行鄉里,欺軟怕硬的主,頓時喊聲一片。就像是已經將對方全部消滅,領賞錢般歡呼起來。
一把把槍,從圍牆頂上的槍眼裡探了出來,一時間,沒找到『射』擊口的民團成員,頓時在圍牆地下急的直罵娘。
很快,已經由不得他們去鬧騰了,曾一陽已經命令部隊,進行試探『性』的進攻。
王立髮帶著一個排的兵力,小心翼翼的『摸』了上來,遠遠看去,像是在外打獵的樣子。正拉開架勢尋找獵物。
不得不說,民團的武器確實老的直掉牙,老套筒、水連珠、『毛』瑟槍,啥都有。
李二麻子喝多了幾口,打著酒嗝,雙眼血紅的盯著前方。
突然一股激流,從胃中直往上竄。
要說也就李麻子,一閉眼,一伸脖,硬是把泛酸的吐意給憋了回去。
可是手不停使喚,一用力,叩響了扳機。
「啪——」打響了第一槍。不明真意的民團,一時間槍聲大作,火『藥』味瀰漫。
就這樣,打響了李家莊之戰的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