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你沒見對方收住陣腳了,動一動,肯定有冷槍招呼你。」
李紅兵頓時覺得這個聲音是如此的親切,要是曾一陽有個好歹,他這個警衛員也當到頭了。
被曾一陽按住的李紅兵,立刻轉頭,打量著曾一陽,還不停的往增一陽的要害部位比劃。
「你小子,瞎『摸』什麼?」一把被曾一陽大的巴掌打了回去。李紅兵也惱,笑著說,:「團長,我知道您老福大命大,這種小場面那能傷著您。我不是給你去去身上的土嘛!」
戰場從敵人退卻的這一刻,變得清淨了起來。敵人很快在督戰隊的窺視下,穩住了防線,看樣子要撤退。曾一陽看著這架勢,知道對方來了高手:「在如此被動的環境下,還能將傷亡降到最低,放到抗日戰場上,一定是抗日名將級別的,少說也是個師長軍長。」
「我說團長,看對方陣地上的傷亡,已經過了三成,按理說不該這麼能打。怎麼就能把防線在頃刻間收縮起來了呢?」李紅兵不解的問。
曾一陽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浙江的部隊中,那支部隊能打?
「原來是他?」曾一陽突然想到了的,就是那個在寧波養病的俞濟時,當然就俞濟時的身份,他組建的部隊肯定是嫡系中的王牌。
蔣公的外甥,如果他在淞滬戰場並沒有身受重傷的話,那麼他來浙江的目的將是很清楚的。組建部隊,進攻蘇區。
但俞濟時手下猛將入雲,能打仗的實在是太多了。
過了一會兒,曾一陽就被自己的想法給逗笑了,猛將多,他李天霞也不是能打仗嗎?在抗日戰場上,也算的上萬眾矚目的將星,還不是讓自己給活捉了一回。雖然沒有把對方槍斃,不過是隨機找了個農舍,綁結實了,往豬圈裡一扔就完事。
對岸的國民黨軍中,周志道煩躁的抽著煙,一口接一口抽著煙,煙霧在頭頂繚繞,就像是點著了似的。雙眼雖然被煙燻的紅彤彤的,還有一點淚水在眼眶中盤旋。
他有一萬個憤怒的理由,李天霞竟然被一夥只是二十來人的共軍給偷襲了,整個團部,加上倉庫被搬空;他也無奈,想要追上對方的軍隊,死死的咬住對方,但很明顯,他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整整兩個營的兵力,被一個重機槍連死死的頂在狹窄的河口,就是衝不過去。
雖然自己也有兩門迫擊炮,但缺乏炮彈,打幾下可以,根本無法形成火力覆蓋。對方顯然做好了要拖住他們的準備,連重機槍陣地都設了好幾個,還時常更換陣地,讓他的炮兵也很難把握機會敲掉對方的重火力。
按常理,仗打到這個份上,撤退也沒什麼。但丟失了一個團部,和幾乎大部分的彈『藥』,這個罪名他擔當不起。再加上,李天霞那個小心眼的脾氣,哪裡會為他頂缸,真希望這個混蛋死了算了。
「報告,團副。我軍已經奪取對方前沿陣地,正向縱身攻擊。」傳令兵報告後,立刻就轉身走了。但他似乎覺得勝利的希望近了很多。
突然,‘轟——’的一聲爆炸。
差點沒把他給震到在地,扶著工事的土墩,才站穩了。
「傳令兵——」周志道大聲喊到。
這時早就不需要他找傳令兵了,不久之前走出去的那個傳令兵又轉回來了。「長官,不好了,對岸,對岸——」
手臂指著的方向,就是曾一陽他們找好的簡易徵地,四挺機槍,交錯著火網,將自己的兵打的個東倒西歪,哭天喊娘。
這還不算完,連攻上對方陣地計程車兵,也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退了下來。他一看就著急了:「衝,給我衝回去。督戰隊……」
就這麼一個來回的時間,二百來人就倒下了,幸好對方沒有衝鋒,在督戰隊槍殺了幾個像無頭蒼蠅一樣計程車兵後,軍隊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穩定是穩定了,但士兵們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戰鬥的**了,只有恐懼,死亡的恐懼。
周志道失望的看著面前的這幫殘兵敗將,一千多人的部隊,連對方百來人的陣地都衝不過去。不明白是士兵的能力不行,還是他這個做軍官的能力問題。
但他還保留著希望,部隊還是有不少老兵帶著,這些老兵雖然也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可從他們的眼神中,還能看到戰鬥的**。畢竟他們趕了一上午的路,接著又是投入戰鬥中,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都是意志強撐著。
此刻,統計傷亡的一營長,帶著哭腔低聲對周志道說:「團副,選擇突圍吧!兄弟們傷亡近半,我們只有不到七百人了。河岸對方的敵軍有炮,卻沒有向我們『射』擊,就說明他們想全殲我們。」
此刻,周志道胸口就像是被石頭猛然擊打了一下,一個趔趄。一股刺痛從肺部升起,衝破喉嚨…….
就聽得邊上的警衛驚慌的喊道:「長官——」
吐了口血,周志道反而覺得舒服了許多,人也清爽了。大喝一聲:「準備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