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這一天你幸苦了。」天黑後,曾一陽和劉先河還有蘇長青聚集到一起,雖然戰士們都入睡了,但他們還需要商量一下行軍路線。
劉先河雖然很累,但精神卻好的出奇,黝黑透著精光的眸子裡,又有了那種犀利的神『色』,整個人也精神了起來。這種精神頭,他好幾年都沒有了,往遠了說,大概只有在北伐軍中,才會有。他也許不明白,軍隊只有屬於人民,軍隊才會真正擁有屬於他們的軍魂。
劉先河起身拿起水壺,給曾一陽和劉先河倒了碗茶。
茶是李家莊裡繳獲的,都是開春的時候的雨前,雖然已經是入秋了,但還是儲存的很好。
隨著滿滿升起的水霧,一股清香,從鼻尖投入心扉。蘇長青眷戀的深吸了一口,意猶未盡的說:「多少年都沒有喝到這麼好的茶了。」
「你老蘇可是當過營長的,哪裡有這麼慘?」劉先河笑呵呵的駁斥道,手裡還不忘給劉先河散了一根菸。
蘇長青呵呵一笑,湊著煤油燈,先把煙點上,深吸一口,一下子吸掉小半截,整個人的頭部,都像是籠罩在煙霧中似的,過了幾秒鐘,煙霧才漸漸散去。
蘇長青感慨道:「多少年不帶兵了,整個人都鏽掉了似的。要不是敵人主動潰退,我們的防線壓根就沒辦法將對方全部圍住,全殲滅他們,不是裝備的問題,也不是作戰計劃的紕漏,而是部隊基礎指揮的問題。」
劉先河安慰道:「畢竟是第一仗,而且我們也沒有想到能俘虜這麼多計程車兵,讓他們加入我們。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這方面的工作,不要說做好,連準備都沒有。今後的路還長著,我們也會在戰鬥中成長起來的。」
「球——」
劉先河壓根也沒有想到,自己安慰蘇長青的話,竟然會讓他反應這麼大。
「這是對戰士不負責任,戰爭是會死人,但指揮員為了長經驗,而讓部下無謂的傷亡就是犯罪。戰後,我檢視了一下擔任阻擊的三連陣地,劉三民的機槍陣地簡直就是小孩玩家家。一個重機槍連,阻擊連兩個營,任何情況也不會出現如此大的傷亡,要不是團長及時的增援,說不定就被吃掉了。我要不是看著他受傷了,一定不放過他。」蘇長青一點也沒有因為劉先河難看的臉『色』,而有所顧慮,反而是一種一吐為快的做法。
曾一陽喝著茶,見兩人爭執也不答話,直到劉先河求助的眼神望向他的時候。才將茶碗放下,笑著問蘇長青:「劉三民是你的老部下吧!」
「嗯!」蘇長青先是一愣,他不明白為什麼曾一陽會這麼問。
「他原來最高的職務是什麼?」
「是我的警衛員,這小子手底下的功夫還算了得,被我看上了,就召到身邊留著。」蘇長青說著說著,也明白了曾一陽的意思,顯得有些愧『色』。畢竟劉先河連排長的職位都沒擔任過,更何況讓他指揮一個連,阻擊敵人。
曾一陽見對方不答話,繼續道:「關於我們的指揮員,尤其是連級指揮員的軍事素養不過關,這可以在今後休整時,集中辦理一個教導隊,讓他們統一學習。我帶個頭,這個隊長我來當,副隊長嘛……」
「我來…」蘇長青也不矯情,自告奮勇道。
其實曾一陽心裡擔憂的事情,另外兩個人都沒有想到。
「我是看到,大部分的戰士,能夠和老百姓融入到一起。因為他們本來就是老百姓中走來的,有著相同的經歷,讓他們沒有多少隔閡。但有一部分的戰士,和老百姓根本就不親,相反,有些人根本就不為老百姓想。而是認為今天他們打勝仗了,獲得凱旋,受到招待是應該的。」曾一陽不無憂慮的說著,這些問題看似很小,但也指出了部隊的焦躁情緒。
三人被曾一陽的問題,也問的措手不及,都沉默了起來。
曾一陽見裝,想來也不是一時半火就能解決的,反而勸到:「大家都累了,先去休息吧!上半夜我值夜,老蘇幸苦你下半夜來替我?」
「團長,要不我來吧!今天你也累得夠嗆。」
「不用,你先去休息,我還有點事要想,正好嚐嚐這個值日官的滋味。」
「好吧!等半夜我就來替你。」蘇長青拗不過曾一陽。
一夜無話,第二天,全村子的人都聚集到一起,為他們加入紅軍的男人送行。看著一千多人的部隊,劉先河頓時心中豪氣頓生,一種大軍在手,天下誰敵的氣概!
部隊很順利的結束了新兵入伍儀式,當天就行軍離開了李家莊。給新兵家屬留下的錢,足夠他們換個地方,繼續生活下去了。雖然部隊離開的時候,一再囑咐他們能走的儘量走,小心地主的報復。
而部隊加上輜重和傷病俘虜,一千多號人,從頭到尾,足足拉出去一里多地。
雖然劉先河心中信心滿滿,但是,第一天晚上,他們『露』營後,就發生了一件嚴重的時間,讓他頓時懷疑起這支部隊的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