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本來就納悶,自己和蘇長青進城後一直都在一起,也沒見過他離開過,難道他會算,把敵人的倉庫裡存著的物資都算出來了?有這麼神嗎?
一轉頭,發現曾一陽低頭含笑著,心說都看出來了?難到就我一個沒發現?
湊到曾一陽身邊,低聲問:「軍長,你說奇怪不奇怪,蘇長青進城後,都沒離開過我的視線,也沒見他得到什麼人的和他接觸過。他怎麼就知道,這院子裡放的是棉衣?」
曾一陽指著地上,一行乾淨的一塵不染的青磚,說道:「答案就在這地上。」
陳光還真湊著地面,一路看了下去,仔細想了一會兒,好像得到點什麼啟示似地。但又說不出的苦,期待的看了看曾一陽。
算了,看其他人都進門了,反而他們兩個落在最後,曾一陽所幸給陳光解釋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平時多觀察,多想想,就會看清楚很多表面之外的東西。比方說,這裡是一條青磚路,路雖然不寬,但是路中間和兩邊相比,高幹淨很多。」
陳光心說,我也看出來了,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那不是瞎子嗎?
「出現這種情況的有幾種可能,但這裡又是敵人的物資倉庫,所以很有可能是拖拽物質時候,留下的痕跡。一種呢?是運送糧食時,麻袋裝的糧食來地上拖過,才讓中間的路顯得很乾淨,糧食碎屑會吸引螞蟻一類的昆蟲,但這裡沒有。另外一種呢?就是厚重的被服,比方說紮在一起的棉衣,人拿的時候,由於包紮的太大,一些衣服會貼近地面,才把地上掃的這麼幹淨。」曾一陽細緻的說道。
陳光這才恍然大悟,拍打著腦門,口中不停的囈語著:「哎呀,哎呀——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陳光的不服輸的『性』格,讓他很難接受,就他說一不二的『性』格,很難能夠擔任一支部隊的第二主官。
但在和曾一陽的搭配中,他反而學到了很多以前戰場上,訓練中,甚至紅軍大學中都沒有學到的東西——習慣。將戰場融入到生活細節的習慣。
說起來很殘酷,但他們是職業軍人,一個軍人應該做的,就是在戰場上不斷的戰勝敵人。只有不斷的加強自己對於細節的把握,在能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走下戰場。
曾一陽見陳光太在意了,反而不好,容易鑽牛角尖,再說,他也沒感覺到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種急智而已,拉著苦惱不已的陳光,跨進了院落中,一邊走,一邊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平時多觀察,就能看出其中的關鍵。說起來,這方面,是一個好偵探不可或缺的,但對一個軍隊指揮官來說,這些都是小道。」
也容不得陳光苦惱了,彭總笑呵呵的拉著蘇長青,有說有笑的從一間大房子中走出來。早就看不到,就在剛才,他還一副怒不可赦的『摸』樣。
看見曾一陽正和陳光溜達在院子中,高興的說:「老蔣還真客氣,知道我們三軍團窮,連棉衣都製備不起。不但送來的棉衣棉褲,還有棉鞋。連棉被都沒有忘記,對,用一陽同志的話說,中央軍就是我們的運輸隊長。」
三軍團,一萬多人,人人都像逃難似的,手裡提溜著,背上扛著,有的還用一塊木板,幫上了東西系在腰上,拖著走。
所有人都樂呵呵的,不管認識不認識的,戰士見面就說:「打勝仗了——」
不少物資都是幫紅四十軍帶著的,由於紅四十軍來的人少,主力部隊還在幾十裡之外,向他們靠攏,三軍團的戰士主動當起了背夫。
三個小時後,等最後一個戰士消失在山間的密林中,南昌空軍的偵查機才遲遲盤旋到資谿城上千餘米的高空。也看不清楚,但發現城樓塌陷,就知道縣城已經被攻陷,也無心再降低高度,去探測究竟。
反而,早晨,九架敵機浩浩『蕩』『蕩』的飛抵戰場,剛見到資谿城,就遇到伏擊。三架飛機當空爆炸,兩外四架飛機,雖然脫離了戰場,但在返航途中,由於種種原因,墜落在了這一帶的山中,知道現在還沒有和跳傘的飛行員聯絡上。
即便是安全回去的飛機,機身上觸目驚心的彈孔,也嚇破空軍的飛行員。最後,無奈下,許下重賞,才讓這麼一位出勤……
即便這位在鄱陽湖上兜一圈,飛回去,也不會有人質問他的偵查結果。
此戰,三軍團殲敵3000餘人,俘虜敵人5000人,除了敵人師部逃離之外,幾乎四十三師的家當都丟在了資谿城裡。
光長槍就繳獲了4000多支,加上百餘挺輕重機槍,火炮數門,但炮彈不多,最大的收穫還是兩萬多件棉衣棉被,幾乎是一個軍的過冬物資,全部給三軍團繳獲。
行軍兩天後,三軍團,和隨後跟進的四十軍才進入黎川境內,才著手準備給方面軍發電,報捷。
就彭總的意思,曾一陽的紅四十軍是出了大力的,理所當然的也因該記入功勞簿中。
怎奈曾一陽堅決推辭,就算彭總生氣,他也不答應,最後只好以三軍團的名義將一份,全殲敵中央軍主力十八軍四十三師的電報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