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第二發炮彈,讓湘軍的一挺機槍徹底報廢,高地上就剩一挺機槍還在『射』擊。
漢陽兵工廠生產的迫擊炮,精度其實很差,所以基本上不用配炮鏡,只要有個大概的方向攻擊。有火炮的功能就行了,完全不是作為步兵精確打擊敵人重武器的設想而造的,即便有這個想法,也造不出來。不但沒有裝置,即便是作為原材料的無縫鋼管也不行。是當時國內無法造山炮,而出現的一種替代品。
也許是太緊張了,看到戰友不斷地中槍,王越也有些急躁起來,不但炮彈的落點差了很多,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王越頭上的汗,雨水般的掉了下來,但越來越燙的迫擊炮,準心是越來越差。
「王越,不要緊張……」劉先河圍著王越,不斷的安慰的,其實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死的都是朝夕相處的戰友,能不讓他心痛嗎?
久久不見湘軍行動的李德,帶著騎兵營在城外隱蔽著,不斷打聽著戰事的狀況,讓他擔憂的是,西城的教導團主力,發起進攻後,攻擊不力。可他帶著的是騎兵,在敵人還保留大部分的重機槍,冒然攻擊,會讓騎兵部隊出現重大傷亡。而是默默的在不遠處的山崗上,從望眼鏡中,緊張的觀察著戰場的動向。
劉珏,參加紅軍才幾個月,能選拔進教導團,都是因為他上過中學,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在後來艱苦的訓練中,他不但咬牙堅持了下來。這讓曾一陽很吃驚,對於一個有著極強耐力,又是學習能力比較強的戰士,往往是軍隊重點提拔的物件。
早就準備讓他下連隊,先帶一個排。這次能選上突擊隊,他心裡早就暗暗下決心,一定要戰場立功。
但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那挺湘軍的機槍,就像是一把利劍,不斷的砍殺著自己的戰友,連一直被他當成兄長的連長都倒在了不遠處,生還無望。
劉珏憤恨的暗罵自己沒用,沒有辦法把敵人消滅掉……
忽然,他的大腿上好像碰到了一個打捆的東西,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炸『藥』包。
小心的用腳把炸『藥』包夠到身邊,默默的盯著離開自己才七十多米的敵人火力點。不知不覺的,他感覺整個戰場好像安靜了下來,只有眼睛能看到戰場的硝煙,低沉的飄『蕩』著。
「我們的迫擊炮是三十秒發『射』一發炮彈……」
「敵人的機槍會停止15秒左右的時間,如果分成兩次,我就能接近敵人,將炸『藥』送到敵人的陣地上去……」
王越的這發炮彈落點很準,就在敵人土坡火力點前幾米處爆炸。
突然,劉珏就像是被壓緊後,突然釋放的彈簧一樣,竄了出去。俯身快跑幾步後,趴到地上匍匐前進了一段距離。
一排長劉清,發現有人從身邊飛快的跑過,看背影,不用猜,就是排裡最小的戰士——劉珏。平時文靜的像個女孩子,訓練的時候卻特別狠。
後來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父母得罪了鄉里的鄉紳,被陷害毒打至死,他為了報仇,流落他鄉,找尋紅軍就是想為了報仇。
才17歲的他,根本就沒長好身體,繁重的訓練,連身強力壯的大漢都覺得吃力,但他從來就不吭聲。
劉清急忙喊道:「劉珏,回來。」
見劉珏不回頭,忙命令到:「機槍手,準備給我把土坡上的火力壓制住……」
就在炮彈間隙的時候,敵人的機槍手又一齣現在了機槍後面,敵人機槍手有些詫異的看著不遠處,正在左右躲閃的劉珏,頓時將槍口對準了劉珏,好在戰友的機槍先響起來,由於是仰攻,子彈落點只不過是在敵人陣地前,掃起一片黃土。不過正是由於戰友的掩護,讓劉珏才有時間跳到一個彈坑中,掩住了半邊身體,沒有受傷。
此時,他早就沒有私心雜念,一心想著要幹掉敵人的火力點,為連長報仇。
默默數到又一個30的時候,他又一次衝了上去,就像是說好了似的,炮彈也從縣城的城摟邊上,呼嘯而起。
但這次,不同的是,劉珏點燃了導火索,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雖然,戰場上雙方的指揮官都看到了劉珏這個人,但他們只能互相讓自己的輕重火力,互相壓制,看著劉珏慢慢的靠上土坡。
拉出他身上攜帶的三個手榴彈,放在身邊,卻毫不在意的一口氣,全甩了出去。當最後一顆手榴彈在離開他手心的一剎那,他又抱起了炸『藥』包,往土坡上做最後的衝刺……
他的算術特別好,腦子也快,已經計算好所有的時間,所以在他衝到坡頂的時候,他身邊抱著的炸『藥』包的導火索已經快要燃燒殆盡,來不及多想,就將炸『藥』包仍進了敵人的工事中。
轟——
高高飛起的土堆,帶著敵人的身體,一起被拋到了空中。由於離的太近,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也波及了劉珏,被衝起來後,一路從土坡上滾落了下來。
在湘軍最後一個可以給紅軍造成重大傷亡的火力點消失後,他們已經無法面對紅軍如火的戰意,在湘軍督戰的團長,由他的護衛保護著撤離戰場後,他們的敗局已定。
遠處傳來隆隆的響聲,越來越近,原來李德也將騎兵運動到了湘軍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