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神秘的軍旗
剛回到張家口,曾一陽甚至還沒有來的急喘口氣,前方的戰報就送到了他的跟前。
消滅熊本聯隊的一個大隊,本來就是時間上的問題。但是距離紅軍阻擊陣地才二十多公里的張北縣,第六師團熊本聯隊,兩個大隊,加上日軍11旅團的炮兵大隊,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張北都拿不下來。
曾一陽突然發現,這裡的有很大的文章可做。
一個張北縣城,只有駐紮綏遠軍的一個團,在兵力不如日軍,裝備又是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竟然讓日軍精銳部隊狂攻三天,無功而返。
傅作義能攻能守的威名,可不是吹出來的,看來守城的團長也是傅作義手下的一員虎將。
從1918年入保定軍校學習,到1927年擔任中將師長,僅僅用了9年時間,就從一個軍校生,到統兵一方的大將軍,完成了很多人從戎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而成為中將師長後,僅僅是傅作義的軍事生涯的開始,北伐後期,傅作義帶領一個不滿員的師,守衛涿州白天,奉系五萬多大軍狂攻下,僅僅傷亡兩千餘人。與攻擊方的傷亡比為1比10,此戰過後,更是揚名天下。
可惜,晉軍攻擊不力,節節敗退,最後孤立無援的傅作義才出城投降,其後又被張學良關押兩年。
31年出任綏遠省『主席』,才短短兩年的時間,傅作義手下就雲集3個軍的兵力,即便此時他跳出山西方面,自成一派也不為過。
曾一陽對於傅作義這樣的名將,也是仰慕已久,可惜他和傅作義談不到一塊去,反而是一種相互提防對方。對於傅作義來說,曾一陽的崛起絕對是對他控制綏遠的大障礙,但曾一陽何嘗不知,在晉綏軍中,傅作義確實是最難纏鬥的厲害角『色』。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更是各方眾志成城,抗擊日寇的關鍵時節,相信和傅作義合作也是可能的。
曾一陽對於守衛張北的綏遠軍團長很感興趣,但很可惜,自己和綏遠軍的往來並不多。
回到司令部,發現陳光不再。陳光由於擔心大戰前,第二、第三支隊的戰士戰前動員不足,帶著司令部一干參謀下部隊去了,加之項英決定去前線看看,由黃蘇等人陪同。反而將偌大的一個司令部空了出來。
臨走交代剛到司令部任職的張漢民,等曾一陽回來後,讓他將情況說明一下。
可張漢民打心眼裡怕曾一陽,當年要不是他果斷出城向曾一陽繳械,說不定曾一陽就炮轟商洛,將他和手下的兩個團包餃子了。
其實,曾一陽確實對張漢民不待見,張漢民這人太迂腐,左右顧及,做事不果斷的習『性』讓他一直在17路軍中兩面討好,以至於,楊虎城明知張是地下黨,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而更是重用張漢民。
不過進了紅軍,他的日子不太好過,原17路軍的同僚不待見他也就罷了,畢竟他是臥底的角兒。而陝北的紅軍對他也不冷不熱的,而紅二方面軍更是說出了他們不缺幹部,這樣一來,只好安排他進了三方面軍,曾一陽的部隊。
曾一陽倒是有心讓他帶部隊,看看他的指揮能力,不過讓他很失望,倒是趙壽山的能力一下子凸顯出來,在草原上軍行令止,很有大將風範。
於是,讓曾一陽奪了他帶兵的權力,到司令部作訓處當了個處長。
進入三方面軍的中樞,他才知道自己的幾斤幾兩,以往,他不是正規軍校出生,在陝軍中也不覺得什麼。但和同他一樣,都是半路出家的紅軍將領一比,他那點本事,帶個營都不合格,這讓他無比困惱。
於是,痛下決心,從帶兵訓練開始學起,不過沒人教,只能靠自己揣摩。
「張處長,最近部隊的訓練先停一停,讓各部隊將現有的編制,戰鬥人員上報到司令部。讓江維仁和王以哲將現在的部隊編制精簡一下,剔除主力部隊的人員都編練到補充團,如果人員太多,就組建補充旅……」
曾一陽一開口,就沒有一個停的跡象,張漢民本來就沒準備,現在更是聽的暈暈沉沉,拿出小本來記錄了不少,但他還是感覺遺漏的更多。
一口氣把想說的都說完,曾一陽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涼茶,發現張漢民沒有走,反而愣在當地,神魂不定的樣子,直讓曾一陽愁眉。
發現曾一陽神情不悅,張漢民反而鼓起勇氣,張口道:「司令員,我想下部隊。」
「怎麼,在司令部有人欺負你。」曾一陽端著茶杯,毫不在意的問道。
張漢民搖頭否認道:「沒有。」
張漢民心中暗苦,心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難道受了欺負還要告刁狀不成。但他的事情,不求曾一陽還真沒有一個人能給他做主,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曾一陽的桌子對面,誠懇道:「司令員,我想下部隊。」
「剛從作戰部隊調上來,想部隊了。可是,你知道,你原來帶的一個旅,現在是在戰場外圍,很難聯絡到,要想回老部隊就難辦了。」曾一陽故作為難的說著,他還真的不是刁難張漢民,騎兵支隊在草原上,為的就是在關鍵的時候,給武藤信義找點麻煩。
擔負的不是戰術任務,而是戰役任務。
騎兵支隊在草原上,不但能夠給日軍的漫長的補給線形成威脅,更重要的是,騎兵是快速反應部隊,在機械化部隊並不普遍的日軍中,騎兵也是完成戰術的重要兵種。
曾一陽不可能也不會,讓一個還沒有在他面前體現出價值的指揮員,冒然接手騎兵的指揮權。
張漢民哪裡不知道曾一陽的言外之意,就是說,現在沒有部隊讓你練手,還是乖乖在指揮部中呆一段時間,看有新組建的部隊,或許能讓他帶一個旅,或者一個師。但前線的主力部隊,就不要想了。
「司令員,我沒有想過回老部隊,我想如果能夠進紅四十軍的部隊就成。即便是讓我當連長,當排長都可以。」
張漢民定了定心神,提出了讓他覺得很難實現的願望。他清楚,整個西北紅軍中,紅四十軍的戰鬥能力絕對是強大了一支獨大的地步。即便和日軍打陣地戰,也不怵。可惜這支部隊沒有擴編,原來進入陝西的時候一萬八千人,現在還是一萬八千人,他從心裡想進這樣的部隊,鍛鍊自己。
曾一陽看著暗褐『色』的茶湯,低著頭,心說,這個張漢民什麼『毛』病,按理說,張漢民要回部隊的話,也是回原來陝北的紅軍部隊。
抬頭看了一眼張漢民,他倒是無意,但張漢民本就對曾一陽心有畏懼。說來也奇怪,紅三方面軍敬畏曾一陽的數不勝數,但怕的還真沒幾個,張漢民就是其中之一。
見曾一陽遲遲不說話,張漢民都快遲疑的想打退堂鼓,將話收回來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認為你不適合擔任作戰部隊指揮員嗎?」曾一陽突然打破沉默問道。
張漢民心中一驚,其實他也不清楚,曾一陽為什麼百般看不上他。「這個……這個……,我……」
張漢民緊張的開口,他心中對曾一陽的畏懼,讓他幾乎連話都說不利落。
「呵呵呵——,別激動,來坐下說話。」曾一陽拿起桌子上的一蓋碗,準備給張漢民倒上一杯茶,反正天『色』將晚,不妨和張漢民聊聊天,將對方心中的死結解開。
張漢民連忙制止曾一陽,忙說:「自己來,我自己來。」他哪裡敢勞動曾一陽,忙給自己倒了杯茶,也不敢喝,就是放在面前,裝裝樣子。
人,往往都知道,自己的不足,但往往又看不到這不足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張漢民就是這樣的情況,多年從軍,如果讓張漢民帶著新部隊,去各地山林裡剿匪,或許能夠成績顯著,但要是正面戰場上,和日軍這樣的精銳交手,必然慘敗。
曾一陽也看出了,這個張漢民是心存畏懼,估計曾一陽不開口,對方也不會開口。
「張漢民同志,你覺得你帶的兵合格嗎?」曾一陽微笑著將張漢民面前的茶推動了一下,示意對方先喝口茶,將心情平復一下。